“危机终于解除了……”林默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但林默也到了极限,刚才强行催动《万物终结之书》的规则之力,早已耗尽了他最后一丝生命力,精神力更是严重透支,脑海中的剧痛如同潮水般袭来,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色的淤血,淤血中还夹杂着些许破碎的内脏残渣,落在金属管道上,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气。
喷完这口淤血后,林默整个人像断线的木偶一样瘫软下去,失去了所有力气。
而手中的《万物终结之书》自动合上,带着一股冰冷的气息,顺着管道缓缓滑落在一旁。
“林默!林默!”佐藤惠子反应过来,不顾一切地朝着林默爬去……
而狭窄的管道让她爬行得格外艰难,膝盖和手掌都被磨得鲜血淋漓。
可她早已顾不上这些,爬到林默身边后,小心翼翼地抱住林默满是鲜血的腿,看着那狰狞可怖的伤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哭声压抑而痛苦,生怕再引来其他怪物。
伊万也迅速爬了过来,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和担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刻不是慌乱的时候,林默的伤势刻不容缓。
他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急救包,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
但他迅速从里面翻出止血带,毫不犹豫地死死勒住林默的大腿根部,尽可能地阻止血液继续流失,止血带深深嵌入皮肉,勒出一道深深的红痕。
“他还活着!还有气!”
伊万探了探林默的鼻息,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气息,心中一喜,立刻大喊出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庆幸。
“但他失血太多了,伤口也太深。我们必须马上出去,找个地方给他处理伤口,再晚就来不及了!”
“前面……前面应该有出口。”林默艰难地睁开眼,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铅,视线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到伊万和佐藤惠子焦急的脸庞。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往左……前面那个岔路口往左……那里……有出口……”
说完这句话,林默再也支撑不住,彻底陷入了深度昏迷,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只有鼻翼间那一丝微弱的气息,证明他还活着。
在林默陷入深度昏迷后的一个多小时里,伊万和佐藤惠子扛着他,在诡异图书馆的幽暗通道里经历了地狱般的艰难跋涉。
通道里阴风呼啸,裹着腐朽纸页味与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每一步踩在积灰地板上都发出吱呀异响,像有无数无形的手抓着他们脚踝拖拽。
两人体力早已透支,冷汗混着灰尘滑落脸颊,肩膀被林默身体压出深深红痕,疼得钻心却不敢松懈——
这不仅是自身生死逃亡,更是承载两国国运的赌注,林默不能死,他们更不能倒下。
严格遵照林默昏迷前最后一丝力气的指示,两人搀扶着他走到岔路口果断左转。
狭窄通道越走越矮,前方终于出现通往一楼东侧楼梯间的排风口,铁栅栏早已生锈变形,边缘锋利得能割破皮肤。
伊万咬紧牙关,先用斧头劈开松动栅栏,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在寂静通道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生怕引来游荡的诡异存在。
随后两人俯身钻进排风口,冰凉灰尘呛得直咳嗽,狭窄管道仅容一人匍匐。
他们一前一后小心托着林默,一点点往前挪,管道内壁铁锈蹭得手臂火辣辣疼,连闷哼都不敢发,只剩彼此沉重喘息与狂跳的心跳,每一寸挪动都在与死神赛跑。
两人好不容易顺着排风口爬到尽头,拼尽最后力气将昏迷的林默从狭窄管道拖出,重重又小心地摔在一楼地板上。
做完这一切,他们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此时的图书馆一楼,比他们离开时更显阴森,空气像凝结成冰冷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窗外红月愈发猩红,浓稠光芒透过破碎玻璃窗斜洒而入,将书架桌椅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在斑驳开裂的地板上扭曲舞动,就像虎视眈眈盯着他们三个闯入者,下一秒便要扑上来撕碎。
寒风从破窗灌进,吹动散落的破旧书页哗哗作响,夹杂着几声若有若无的呜咽,似冤魂低语,听得人脊背发凉,浑身汗毛倒竖。
“必须马上处理他的伤口,再拖就来不及了。”佐藤惠子率先定神,强迫自己压下恐惧,声音微颤却异常坚定。
作为樱花国国运选手,她接受过系统严苛的野外生存与战地急救训练,一眼便看出林默伤势严重,眉头紧锁。
“他的腿骨被咬碎了,伤口还沾了诡异毒素,必须立刻清创,晚了毒素侵入心脏,谁也救不了。”
伊万闻言立刻撑起身,握紧斧头警惕扫视四周。
一楼寂静得可怕,每处阴影都藏着未知危险,他不敢有半分懈怠,双眼死死盯住楼梯口、书架缝隙等所有可能出现诡异的角落,厚重呼吸在空旷大厅格外清晰。
但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守住这里,绝不能让任何东西打扰佐藤救治林默。
佐藤惠子不敢耽搁,迅速打开急救包,里面镊子、碘伏、无菌纱布和缝合针线一应俱全。
看着林默那条血肉模糊的腿,伤口外翻,碎骨隐约可见,周围皮肉呈不正常青黑色,还在渗着黑褐色粘稠液体,散发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她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
这里没有麻药止痛针,所有清创缝合都得硬来,对昏迷的林默而言,无疑是巨大折磨。
“林默,对不起了,会很疼,你再忍忍。”佐藤惠子低声呢喃,既是安慰林默也是给自己打气。
她先用碘伏仔细擦拭伤口周围皮肤,碘伏触碰到伤口时,林默身体下意识一颤,紧接着她拿起尖头镊子,对准伤口里嵌着的碎骨稳稳夹下。
“呃——”
即便深陷昏迷,剧烈疼痛还是让林默发出压抑闷哼,身体猛地剧烈抽搐,手指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冷汗瞬间浸透衣衫,顺着脖颈后背不断滑落,在地板洇出小片湿痕。
佐藤惠子心下一揪,手上动作却没停,只能加快速度,一块接一块夹出嵌在血肉里的碎骨,每夹出一块,林默身体就颤抖一次。
一旁警戒的伊万看得皱眉,只能握紧斧头,更专注盯住周遭动静。
镊子夹取碎骨的轻响、林默的压抑痛哼、两人的沉重呼吸,交织在阴森图书馆里,透着诡异。
就在佐藤惠子拿针线准备缝合,手术进行到关键一半时,一阵轻微扫地声突然从楼梯口传来。
“唰——唰——唰——”,节奏均匀却带着刺骨寒意,瞬间让两人心提到嗓子眼。
伊万猛地转头,那个身穿灰色西装、面色惨白的灰衣管理员,正悄无声息出现在楼梯口。
他依旧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无波,手里紧握着掉毛的破旧扫帚,静静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佐藤惠子身上,一动不动像尊无生气的雕塑。
“小心!”
伊万低吼一声,立刻举起斧头挡在佐藤身前,斧刃对准灰衣管理员,眼神警惕到极致。
“别过来!再往前一步我就不客气了!”
他清楚这灰衣管理员是图书馆最诡异的存在之一,几次相遇都透着危险,此刻突然出现,定然来者不善。
佐藤惠子也停下手,握针线的手微微颤抖,紧盯灰衣管理员做好应战准备。
她知道以两人当下状态,根本不是对手,一旦动手,林默救不了,他们也必死无疑。
可灰衣管理员却停住脚步,丝毫没有攻击之意。
他空洞目光越过伊万,先落在林默腿上发黑溃烂的伤口,停留几秒后缓缓移开,看向旁边地板上摊开的黑色古书——
那是林默之前带出的《万物终结之书》,书页还在微微翻动,透着诡异黑气。
就在两人以为他要动手时,灰衣管理员却做出了意想不到的举动,让伊万和佐藤彻底愣住。
他缓缓放下扫帚,扫帚触地的轻响在寂静大厅格外清晰,随后抬手从西装内袋掏出巴掌大的小玻璃瓶。
瓶身剔透,装着银白色粘稠液体,在红月光下泛着淡淡光晕,看着格外奇异。
他一言不发,将玻璃瓶轻轻放在地上,用脚尖推着往伊万脚边挪动,直到稳稳停在脚前才收回脚。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拿起扫帚,转身对着楼梯口角落,继续慢悠悠扫地。
“唰——唰——唰——”,节奏依旧均匀,仿佛刚才的举动从未发生,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扫地人,对眼前一切漠不关心。
“这是……什么?”伊万僵在原地,举斧头的手臂忘了放下,满眼疑惑警惕,盯着银色液体不敢轻易触碰。
他实在想不通,这诡异管理员为何会给一瓶不知名液体,是善意还是陷阱?
“难道是解毒剂?”佐藤惠子也满心疑惑,紧盯着小玻璃瓶,心里没半点把握。
可林默情况愈发危急,伤口黑色不断蔓延,呼吸越来越微弱,浑身无意识抽搐,已然危在旦夕,根本容不得犹豫。
她咬咬牙,就算是陷阱,此刻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林默死去。
她小心绕过伊万蹲下身,慢慢捡起小玻璃瓶,入手冰凉光滑,瓶身没有任何标签。
拧开瓶盖,一股清冽醇厚的草药味扑面而来,混着淡淡金属气息,驱散了伤口周围的腥臭味,让人精神一振。
佐藤惠子不再迟疑,倾斜玻璃瓶,将银色液体缓缓倒在林默发黑溃烂的伤口上。
“滋——滋——滋——”
银白色液体刚触碰到发黑血肉,立刻响起刺耳滋滋声,瞬间冒起白色浓烟,浓烟散去后,焦糊味弥漫开来。
昏迷的林默像是承受了比之前更剧烈的痛苦,身体猛地弓起,又是一阵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冷汗像断珠滚落,浸湿身下地板。
伊万和佐藤心提到嗓子眼,死死盯着伤口,生怕出现意外。
下一秒,奇迹出现了——
林默腿上发黑溃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可怕青黑,坏死血肉慢慢结痂脱落,露出底下泛红的新鲜皮肉,蔓延的毒素痕迹也在一点点消退,渗出的液体从黑褐色变成正常淡红色。
“有效!真的有效!”佐藤惠子惊喜呼喊,声音里满是激动,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她万万没想到,这瓶来自灰衣管理员的银色液体,竟是克制诡异毒素的解毒剂。
趁着药效发挥,佐藤惠子不敢耽搁,立刻加快动作,用干净纱布擦掉伤口残留液体和血污,仔细检查确认碎骨已全部清理、毒素彻底消退,才拿起针线熟练缝合。
她动作又快又稳,每一针都精准落在伤口边缘,虽无麻药,林默此刻却没了之前那般剧烈抽搐,只是偶尔轻轻一颤。
伊万松了口气放下斧头,依旧在旁警戒,目光时不时看向扫地的灰衣管理员,满心疑惑。
片刻后,佐藤惠子终于缝合完毕,用无菌纱布层层仔细包扎,打了个牢固的结。
做完这一切,她再也撑不住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浑身被汗水浸透,手臂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酸麻得没了知觉。
伊万也顺势坐下,揉着酸痛肩膀,看着林默包扎好的腿,露出疲惫笑意。
两人瘫坐休息许久才缓过劲,就在这时,地上的林默手指轻轻一动,紧接着眼皮缓缓颤动,几秒后终于睁开眼睛。
视线起初模糊,耳边传来伊万和佐藤的惊喜呼喊,林默费了好大力气才看清眼前景象。
腿上钻心剧痛袭来,每动一下都像无数根针在扎,但之前那种深入骨髓、灵魂被毒素腐蚀的痛苦,已彻底消失,只剩伤口本身的痛感。
他转动眼珠,看向守在身边的伊万和佐藤,两人脸上满是疲惫关切,眼里还带着未散的惊喜。
随后他目光越过两人,落在不远处楼梯口,灰衣管理员依旧慢悠悠扫地,动作均匀,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林默又看向自己腿上包扎整齐的伤口,昏迷前的片段闪过脑海:被诡异存在咬伤,毒素蔓延,伊万佐藤扛着他逃亡,还有刚才隐约感受到的剧痛与清冽草药味。
他瞬间明白过来,虚弱扯了扯嘴角,露出浅浅笑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看来……我们欠了他一个人情……”
话音落下,林默轻轻闭眼,不是昏迷,而是在积攒力气。
伊万和佐藤对视一眼轻轻点头,看向灰衣管理员的目光里,少了几分恐惧,多了几分复杂。
图书馆里,只剩灰衣管理员慢悠悠的扫地声,红月依旧猩红,地板上那些鬼爪般的影子,似乎柔和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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