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屏气凝神,继续朝着文献区的深处探索。脚下的青石板路早已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里积着薄薄一层灰尘,踩上去几乎听不到半点声响。
在文献区的尽头,一排足足有三米高的红木书柜巍然矗立,深红的木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一看便知是质地坚硬的老料。
粗壮的铁链如同巨蟒般缠绕在书柜的柜门上,锈迹斑斑的锁扣死死扣住,链身还贴着几张泛黄的“绝密文献”标签,和陶瓷区见到的一模一样,只是标签边缘卷翘得更厉害,透着一股尘封多年的神秘气息。
林默眼神一凛,下意识开启了真实之眼。刹那间,两道金色的眸光如同实质般穿透厚重的红木门板,将书柜后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只身形异常高大的诡异,足足有两米有余,浑身由泛黄的宣纸拼接而成,每一块“肌肤”上都隐约可见模糊的墨迹,像是被人随意涂鸦后拼凑起来的人偶。
它的四肢僵硬得不成比例,双手分别握着一柄用纸叠成的长刀和长剑,纸刃锋利如霜,在微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诡异的脸庞惨白如纸,没有丝毫血色,一双猩红的眸子死死闭着,眼缝里却隐隐渗出暗红色的血丝,正是规则里提到的纸扎诡兵。
此刻的它正处于沉睡状态,周身散发的诡异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但林默能清晰地感觉到,一旦有半点声响惊扰到它,这只诡兵便会立刻苏醒,爆发出远超普通诡异的杀伤力。
“小心!这里有纸扎诡兵,实力不弱,处于沉睡状态,千万别惊动它!”
林默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两人的耳朵说的,生怕一丝气流震动都会唤醒那可怕的存在。伊万和佐藤惠子闻言,脸色齐齐一白,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三人如同三只轻盈的猫,踮着脚尖,一步一步地绕开书柜,鞋底与青石板的摩擦声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每走一步,三人的心脏都在疯狂跳动,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浸湿了衣衫。
直到顺利绕过最后一个书柜,距离那只纸扎诡兵足足有十米远,三人才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许。
穿过文献区,前方便是字画区。
这里的景象比陶瓷区和文献区更加诡异,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字画,有的装裱在精致的木框里,有的则随意地卷着摆放在展柜中。
只是此刻,这些字画大多已经被诡异能量侵蚀,彻底失去了原本的意境。
有的画作上,原本温婉的仕女、潇洒的侠客,此刻全都变得面目狰狞,五官扭曲成一团,一双双利爪从画纸中猛地伸出,在空气中胡乱挥舞,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残影,仿佛下一秒就要扑出来将人撕碎;
有的字画则化作漫天飞纸,那些薄如蝉翼的纸片边缘锋利如刀,在半空中盘旋飞舞,一旦擦碰到皮肤,便能轻易划破一道口子,伤口处还会迅速蔓延出黑色的纹路,带着剧烈的麻痹感——显然,这些飞纸都携带着诡异毒素。
对此,三人不敢有丝毫大意,紧紧贴着墙壁行走,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避开那些不断晃动的利爪和飞舞的纸片。
他们很清楚,一旦被这些异化的字画缠上,必然会发出打斗的声响,到时候不仅会唤醒那只沉睡的纸扎诡兵,说不定还会引来更多诡异,后果不堪设想。
在字画区的正中央,一幅巨大的《江山万里图》格外醒目。
这幅画挂在最显眼的位置,画轴完好无损,没有丝毫被侵蚀的痕迹。
画面上,青山巍峨,绿水奔腾,江河蜿蜒千里,浪花拍打礁石,气势磅礴,与周围那些阴森诡异的画作截然不同,透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只是仔细听去,便能从画中隐隐听到一阵细微的哭声,那哭声断断续续,像是有无数人被囚禁在画中,正在低声啜泣,明明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三人的耳朵里,让人头皮发麻。
林默再次开启真实之眼,金色的眸光穿透层层画纸,目光落在了画的最深处。
他看到,在那奔腾的江水之中,静静地躺着一把青铜钥匙,钥匙的表面刻着精致的山水纹路,与之前拿到的两把钥匙截然不同,正是他们要找的第三把青铜钥匙。
与此同时,他还察觉到,画中还盘踞着一只强大的诡异,它的实力远超之前遇到的所有低级诡异,已经达到了精英级的水准。
这只诡异正是画中诡,它靠着画作本身的意境隐藏自身的气息,若非有真实之眼,根本无法发现它的存在。
“钥匙在画里,里面有精英级画中诡,实力不弱,擅长幻术,能让人陷入幻境,无法自拔。”
林默低声说道,右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开山刀,刀身的寒光映在他凝重的脸上。
伊万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战意,大声说道:“交给我!我来劈开这幅画!看这画中诡能奈我何!”
“不可以!”林默立刻摆手,否决了伊万的提议。
“这幅画是古籍字画,材质脆弱得很,贸然用蛮力破坏,说不定会引发连锁反应,到时候不仅拿不到钥匙,还会惊醒整个字画区的诡异。”
“而且画中诡最擅长的就是幻术,硬闯的话,我们很容易中招,一旦陷入幻境,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伊万闻言,悻悻地放下了手中的消防斧,脸上的兴奋褪去了几分。
佐藤惠子则陷入了沉思,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微弱的光芒,片刻后,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灵光,开口说道:“我有办法。”
“画中诡依赖画中的环境生存,根本离不开画作营造的意境。而强光能够破坏画作的意境,削弱它的实力,让它无法施展幻术。”
话音未落,佐藤惠子便从背包里掏出应急灯,手指在开关上快速拨动了几下。
随着“咔嚓”一声轻响,应急灯瞬间调到了最大功率,刺眼的白光猛地爆发出来,比之前在陶瓷区时亮了数倍不止,将整个字画区照得如同白昼。
她举起应急灯,对准墙上的《江山万里图》狠狠照射过去,强光穿透画纸,将画中的每一处细节都照得纤毫毕现。
“滋啦——”
强光照射在画作上的瞬间,《江山万里图》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画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原本平静的江水瞬间翻滚汹涌,滔天的浪花仿佛要冲破画纸,席卷而出。
画中的哭声也变得凄厉起来,一声声尖锐的哀嚎交织在一起,听得人耳膜发疼。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从画中传来,震得四周的字画都嗡嗡作响。
下一秒,一道湿漉漉的身影猛地从画中冲了出来。
那是一只人身鱼尾的诡异,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上面还沾着湿漉漉的水渍,仿佛刚从江水中爬出来。
它的面容狰狞扭曲,七窍中不断渗出黑色的液体,一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三人,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发丝间还缠绕着水草般的东西——这正是那只精英级的画中诡!
画中诡刚一冲出画纸,就被应急灯的强光死死笼罩。
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不断地扭曲挣扎,周身的诡异气息瞬间淡了大半,原本萦绕在它周身的幻境波动也彻底消散。显然,强光的照射让它的实力大打折扣,连最擅长的幻术都无法施展了。
“就是现在!”
伊万抓住这个绝佳的机会,大吼一声,脚下猛地发力,如同炮弹般朝着画中诡冲了过去。他双手紧握消防斧,斧刃带着呼啸的劲风,朝着画中诡的肩膀狠狠劈下。
画中诡此刻被强光压制,反应慢了半拍,根本来不及躲闪。只听“噗嗤”一声闷响,消防斧狠狠劈进了它的肩膀,黑色的血液瞬间喷溅而出,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
画中诡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转身就想逃回《江山万里图》中。
然而,佐藤惠子早有准备,她迅速掏出背包里的高压水枪,对准画中诡的后背扣动了扳机。
特制的净化水如同暴雨般喷射而出,落在画中诡的身上,瞬间冒起了白烟。画中诡的惨叫声更加凄厉,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像是随时都会消散一般。
林默见状,眼神一凝,立刻运转体内的规则之力。刹那间,他的指尖闪烁起耀眼的金光,一道凝练的金色光束如同利剑般射出,精准地刺向画中诡的眉心。这是规则之力的精准打击,专破诡异的本源核心!
“吼——!”
画中诡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身体猛地一僵,紧接着便轰然崩碎,化作漫天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画中诡的消亡,《江山万里图》也渐渐恢复了平静,画面上的江水重新变得平缓,青山绿水相映成趣,那凄厉的哭声也彻底消失了。
“叮铃——”
一声清脆的声响传来,只见那把刻着山水纹路的青铜钥匙从画中掉落,滚落在青石板上。
林默快步走上前,弯腰捡起钥匙,入手一片冰凉。他将三把青铜钥匙放在一起,只见三把钥匙的纹路各不相同,却隐隐能够连成一个完整的图案,散发着淡淡的青铜气息。
【恭喜龙国选手林默、伊万、佐藤惠子,获得第二、第三把青铜钥匙,开启三层密室禁地权限!】
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在三人的脑海中响起,直播间里瞬间炸开了锅,龙国的观众们欢呼雀跃,激动得热泪盈眶。
三人的心中也涌起一阵狂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只要拿到青铜古镜,净化红月本源碎片,他们就能通关这个史诗级副本,拯救整个龙国!
就在三人准备转身,朝着通往三层的楼梯口走去时,身后的古籍文献区突然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有无数东西在黑暗中活动,听得人毛骨悚然。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响起,无数纸扎诡兵从书架后面、书柜缝隙里、字画的阴影中钻了出来。
它们手持纸刀纸剑,面无表情,双眼猩红如血,身体虽然僵硬,行动却异常迅速,密密麻麻的身影朝着三人扑来,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大半个古籍文献区。
“不好!”佐藤惠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想起了规则第四条——不可在馆内大声喧哗。
“肯定是刚才斩杀画中诡时动静太大,伊万的怒吼和画中诡的惨叫,早就触犯了禁忌!”
三人抬头望去,只见眼前的纸扎诡兵少说也有上百只,它们的身影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而来,周身散发的黑色气息笼罩了整个古籍文献区,令人头皮发麻。
“撤到青铜器区!青铜能克制它们!”林默当机立断,大声喊道。
他很清楚,在文献区和这些纸扎诡兵缠斗,无异于自寻死路,只有青铜器区的青铜器物散发的纯净能量,才能压制这些纸扎诡兵。
三人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朝着楼梯口狂奔。伊万和佐藤惠子紧随林默身后。耳边是纸扎诡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古籍区的寂静,刺耳至极。
幸运的是,通往青铜器区的楼梯口就在不远处。
林默第一个冲到楼梯口,反手用力关上了那扇厚重的青铜门。“砰”的一声巨响,门板与门框紧紧贴合,将无数纸扎诡兵隔绝在门外。
紧接着,门外传来“砰砰砰”的剧烈撞击声,青铜门被撞得微微颤抖,却始终纹丝不动。
门扉上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青铜的纯净能量,纸扎诡兵一靠近,身体就会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黑色的气息不断消散,吓得它们纷纷后退,不敢轻易靠近。
三人靠在青铜门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一番奔逃,几乎耗尽了他们所有的体力。
他们不敢多做停留,立刻从背包里掏出压缩饼干和矿泉水,快速补充体力。
就在这时,林默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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