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1月19日,雾城防空洞深处渗出腐肉气息时,江夏在探照灯下看见自己的名字刻在明代冰棺上。棺内湿尸的指甲正在生长,抓挠声混着防空洞渗水声,像是无数人偶在低语。
“尸检报告显示死亡时间在永乐年间。”法医助理的声音带着颤音,“但胃内容物里发现了...”他突然噎住,镊子尖夹出半片未消化的口香糖,包装纸上印着2023年世界杯吉祥物。
江夏的左眼突然流出荧光绿液体。她抹去眼角秽物,手电筒光束扫过冰棺内侧的刻痕——“宣德三年,江氏双瞳女为器,孕养圣琮六百日”。刻痕边缘粘着半枚带血的校徽,正是雾城三中拆迁时失踪的那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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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空洞的积水漫过脚踝。江夏踩着漂浮的医用棉签往里走,墙面上粘着半融化的蜡笔画——两个穿校服的女孩正在给活人俑缝脸。转过第三个弯道时,探照灯照亮了堆成山的青铜器,每件都刻着“江”字铭文。
“这是今早出土的祭器。”陆沉的声音从青铜鼎后传来,他的右臂裹着浸血的绷带,“礼部记载,江氏女每甲子产双瞳男婴,剖腹取琮以镇...”他突然剧烈咳嗽,绷带缝隙钻出紫藤花芽,花蕊里嵌着微型怀表零件。
江夏的剖宫产疤痕突然抽搐。她掀开最近青铜鼎的盖子,酸腐气浪中浮出张完整的人皮,面部轮廓与她完全一致。人皮后颈处缝着行小字:“永乐十九年制,供宣德年用”。
“林老师的手艺越发精湛了。”陆沉用镊子挑起人皮,皮下突然伸出双婴儿的手,攥住江夏的警号牌,“你猜这张皮,是准备给哪个时空的你?”
防空洞深处传来铜铃声。江夏踹翻青铜鼎,鼎内滚出二十八颗异色瞳石,每颗都刻着雾城三中学生的学籍编号。她摸出打火机灼烧瞳石,火焰中浮现出穿明朝官服的林晚照,正在给哭泣的女童纹面。
“该换皮了。”虚影突然转头,官服下摆滴着2020年产的防腐剂,“六百年前埋的茧,今夜该孵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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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城档案馆的警报声响彻全城。江夏撞开加密档案室时,尘封的永乐年间县志正自动翻页。泛黄的纸页间爬出乳白色蛆虫,虫群组成宣德三年的圣旨:“着江氏双瞳女入京献宝”。她伸手触碰的瞬间,蛆虫突然爆裂,汁液在墙面拼出人偶冢的经纬度。
手机疯狂震动。降头师发来视频:明代湿尸正在曼谷街头行走,身后跟着三万眼神空洞的市民。镜头拉近时,湿尸突然扯下面皮——赫然是昏迷三年的江夏母亲。
“子时三刻,开茧。”陆沉的声音混着青铜器嗡鸣。他的绷带完全脱落,右臂藤蔓开出人脸花,江雨的面容在花瓣间隐现:“姐姐知道活人俑是怎么造的吗?要把紫藤花种进...”
防空洞突然剧烈震动。江夏扑向冰棺时,湿尸的指甲已穿透玻璃,青黑色的指尖离她眼球仅剩三厘米。棺内喷出浓稠的尸液,在地面汇聚成宣德年间的城防图——每个哨塔位置都对应着雾城三中的监控死角。
“这是最后的教学。”林晚照的湿尸突然开口,喉咙里掉出卷胶带,“1993年火灾那晚,你亲手锁门的录像。”
江夏的异色瞳在黑暗中收缩。录像里,六岁的自己正用铁链缠住解剖教室的门锁,火光照亮她手中攥着的银质打火机。而教室气窗外,十五岁的陆沉抱着昏迷的江雨,正在往她眼窝里塞紫藤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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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城电网同时爆出火花。江夏冲出防空洞时,街道上飘满燃烧的校服碎片。市民如提线木偶般仰头望月,每个人的虹膜都映出血色校徽。她摸向剧痛的腹部,玉琮的棱角已刺穿皮肤,琮体表面浮现出六百年前篆刻的《人偶师誓词》。
“恭迎圣器归位!”
南洋降头师的诵经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江夏退到老宅废墟前,发现歪脖子槐树下埋着口青铜匣。匣内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八具婴儿骸骨,每具头骨都嵌着异色瞳石,石纹与她虹膜的银斑完全重合。
陆沉的怀表突然发出尖啸。他扯开左胸皮肤,心脏表面的校徽脱落,露出刻在心室的遗书:【致晚照,我愿永堕轮回换你重生】。鲜血喷溅在青铜匣上,骸骨们突然坐起,齐声呢喃着江夏的警号。
“这才是真正的毕业典礼。”江雨的面容从怀表裂纹中浮出,藤蔓缠住江夏的脖颈,“我们该把姐姐的眼珠,放进六百年前的祭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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