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月谷的月光带着诡异的蓝色调。
江夏蹲在峡谷最窄处的岩石后，盯着下方那潭不起眼的泉水。按照和德的指示，月到中天时这里会出现白牦牛的倒影。但此刻水面只有随风晃动的月光，和远处雪山模糊的轮廓。
口袋里的青玉泪珠烫得惊人。她掏出来，发现裂纹已经遍布整个表面，透过缝隙能看到江雨左眼的玉质化程度超过70%，青铜血管像树根般爬满她半边脸庞。唯一的好消息是，江雨仍在用微弱的意识传递信息——她的右手食指有规律地轻敲祭坛表面，敲击节奏对应着摩斯密码中的“T”和“S”。
“Third...Sacrifice...”江夏喃喃自语。第三个牺牲？还是第三种祭品？
沙沙声从身后传来。江夏迅速藏好泪珠，手指扣住破傩钉。来者是个戴鹤傩面的女子，百鸟衣在月光下泛着银光——是和德！但当她靠近时，江夏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线香味，与祠堂里初代祭师的气息一模一样。
“时间到了。”鹤傩面下传出和德的声音，却比昨天嘶哑许多，“念咒文吧。”
江夏没动。她注意到对方右手小指不自然地弯曲——昨天真正的和德用这只手划破掌心时，小指是笔直的。
“先告诉我，‘玉龙第三国’里有什么？”
鹤傩面女子突然僵硬了一瞬。这个破绽让江夏确信，眼前人绝不是和德！就在这时，水潭对面传来银铃般的笑声。另一个穿百鸟衣的女子从阴影中走出，戴的是孔雀傩面，右眼角有颗泪痣。
“聪明的女孩。”孔雀傩面女子摘下头饰，露出和德的脸——左臂缠着染血的布条，“我早说过，看到鹤傩面不要相信。”
鹤傩面女子发出不似人类的尖啸，猛地扑向江夏。孔雀和德掷出个银镯，精准击中鹤傩面的右眼。青灰色玉片“啪”地碎裂，暗金色液体喷涌而出——是初代祭师的控制介质！
“念咒文！现在！”和德大喊。江夏转身面对水潭，用纳西语喊出那三个象形文字：
“**斯布科！**”
水面瞬间静止。月光在潭心聚集成团，渐渐幻化成白牦牛的轮廓。更不可思议的是，水底浮现出由青铜鸟傩面铺就的阶梯，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
寨子方向突然传来密集的鼓声。十几个戴鸟傩面的村民出现在峡谷两侧，动作整齐得像被丝线操控的木偶。当他们摘下面具时，江夏的血液几乎凝固——这些人的右半张脸全部玉质化，右眼嵌着青灰色玉片！
“活死人...”和德拽着她退到水潭边，“二十年前仪式的失败品。”
鹤傩面女子突然撕开自己的百鸟衣。她的躯干已经半玉质化，皮肤下可见暗金丝线蠕动。最恐怖的是她胸口嵌着的东西——半截青铜刻刀！刀柄的微型傩面正对她狞笑。
“你以为...只有你在找刻刀？”鹤傩面女子的声音变成初代的苍老语调，“真正的刻刀...早就被分解了...”
和德突然割破自己的手掌，将血滴在水潭边的石头上。血液渗入石缝，形成与江夏胎记相同的云雷纹：“以琮守护者之名，请现真道！”
水面下的青铜阶梯突然延长，直达潭底某个发光洞口。与此同时，那些活死人村民齐刷刷跪地，开始用头撞击岩石，每撞一次就喊出一个纳西词汇。
江夏听懂了几个词：“新娘”、“觉醒”、“祭品”。
“没时间了。”和德指向水下通道，“月影只剩三分钟。听着，第三国里沉睡着琮灵本体，但它被傩面匠污染了。你需要——”
鹤傩面女子突然暴起，半截刻刀直刺和德后心！江夏用破傩钉格挡，金属碰撞的瞬间，泪珠从她口袋飞出，悬浮在空中投射出江雨的最新画面：
祭坛上的玉质化已达80%，但江雨用最后的清醒意识，在青铜血管上刻出微型星图。当画面放大，可见星图核心处有个鸟形标记——与蓝月谷岩壁上的古老刻画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和德趁机将鹤傩面女子踹进水潭，“刻刀只是幌子！傩面匠真正想要的是——”
她的声音被爆炸般的溅水声打断。鹤傩面女子在水潭中央挣扎，半截刻刀发出刺目红光。水面下的青铜阶梯开始溶解，白牦牛倒影扭曲变形。
“跳进去！”和德推了江夏一把，“跟着牦牛影走！”
江夏犹豫了。泪珠突然裂成两半，显示江雨左眼的玉质化加速到90%。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半颗泪珠里传出江雨微弱却清晰的声音：
“姐...第三国...有逆转...的方法...”
这句话成了压垮犹豫的最后一根稻草。江夏深吸一口气，跃入水潭。刺骨的潭水瞬间吞没了她，但在睁眼的刹那，她看到了奇迹——白牦牛倒影并未消失，而是在水下形成发光的路径！
游向光路的瞬间，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的脚踝。回头看去，是鹤傩面女子溶解了一半的脸，她胸口的半截刻刀正向江夏心口的玉琮纹路刺来！
“你才是...最好的...容器...”女子用初代的声音嘶吼。
江夏拼命踢踹，玉琮自动激发青光形成屏障。缠斗中，另一个人影跳入水潭——是孔雀和德！她手中握着银簪，精准刺入鹤傩面女子的右眼玉片。暗金色液体喷涌而出，女子发出非人的尖叫，彻底溶解在水中。
和德向江夏做手势，示意她跟上白牦牛的光影。两人沿着发光路径下潜，穿过青铜傩面组成的通道，最终抵达那个发光洞口。就在即将进入的刹那，和德突然拉住江夏，在她手心快速写下：
“小心穿新娘服的”
水流突然变得湍急。两人被卷入洞口，坠入无边黑暗。当江夏再次站稳时，发现自己站在个巨大的溶洞里，四壁布满鸟形壁画。而溶洞中央...
是个穿着古老新娘嫁衣的玉质化尸体！
嫁衣袖口的云雷纹与江夏胎记一模一样。当新娘缓缓抬头时，江夏看到了自己母亲的脸。
“夏夏...”玉质化的嘴唇蠕动，“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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