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1月23日,霜降后的第一场黑雪降临时,江夏在老城排水口发现了浸泡膨胀的降头师尸体。死者们以诡异的跪姿堆叠成塔,塔尖摆着颗冰冻头颅——口腔内壁刻着“癸卯年甲子月”的倒计时,与江夏腕间刺青的灼痛频率完全同步。
“看看这个。”陆沉用藤蔓卷起具尸体,紫藤花苞心脏渗出黑色汁液,“他们的第二层关节不是长出来的...”他扯开死者裤管,青灰色的皮肤下露出森森白骨——那是用槐木雕刻的仿生关节,榫卯处还粘着雾城三中的绿漆。
江夏的异色瞳突然刺痛。她抹去睫毛上的黑雪,冰晶在指尖融化成血水。探照灯扫过尸塔基座,二十八枚带血的校徽拼出泉眼图案,正中央插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与她六岁时弄丢的闺房钥匙一模一样。
***
老宅井台的青苔泛着荧光。江夏将铜钥匙插入生锈锁孔时,井底传来铁链拖拽声。提上来的木桶里沉着个油纸包,裹着永乐年间的仵作笔记。泛黄的纸页间滑落张人皮,面部轮廓与她神似,额心点着朱砂痣。
“验江氏双瞳女尸,腹有玉琮,琮内藏活婴。”陆沉念着笔记,藤蔓拂过井沿的绿漆,“看来我们的前辈验尸不够仔细。”他突然用花苞心脏撞击井壁,震落块松动的青砖——砖后暗格里蜷缩着具穿校服的童尸,手里攥着2023年产的哮喘喷雾剂。
江夏的左眼突然流出黑色黏液。她掰开童尸手指,喷雾剂罐身用血写着“申时三刻”,正是护城河底显现的换眼时辰。罐内残留的粉末经检测竟是紫藤花灰,与自来水系统的污染物成分一致。
“全市三分之二家庭今早停水。”技术员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但供水系统显示...显示水流向了雾城三中旧址。”
江夏的剖宫产疤痕突然撕裂。她扯开绷带,玉琮碎片正从伤口钻出,棱角处粘着半片带牙印的蜡笔——与妹妹失踪那晚咬在嘴里的那支完全相同。
***
雾城三中废墟的地面泛着油光。江夏踹开坍塌的解剖教室门,二十八具青铜棺呈放射状排列,棺盖缝隙渗出沥青状液体。她戴上防毒面具靠近最近那具,棺内突然传出指甲抓挠声,频率与护城河底尸塔的诵经声完全一致。
“小心呼吸。”陆沉的藤蔓缠住她脚踝,“这些是阴尸油,沾上会...”他的警告被突然掀开的棺盖打断。穿飞鱼服的腐尸直挺挺坐起,腰间绣春刀柄刻着“宣德三年”,刀刃却闪着2020年特种钢的冷光。
江夏的异色瞳骤然收缩。腐尸的右手缺了根小指,断口处嵌着枚芯片——与她从童尸喷雾罐里发现的追踪器型号相同。她伸手触碰的瞬间,解剖教室所有棺材同时炸开,沥青液体在空中聚成张巨网,网上粘着无数带血的校服碎片。
“恭迎圣器归位!”
尸群突然齐声高呼。江夏翻滚躲过飞溅的尸油,后背撞上福尔马林池残骸。池底沉着个铁盒,盒内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八对眼球标本——每对虹膜都是左琥珀右墨蓝,玻璃罐标签写着“实验体0927至0954”。
陆沉的花苞心脏突然爆裂。藤蔓迅速枯萎脱落,露出他原本的皮肤——密密麻麻的缝合线下,跳动的器官表面刻着行小字:“永堕轮回者,陆沉,甲子年亥月亥时生”。
“该结束了。”他扯开咽喉处的缝线,声带振动发出江雨的声音,“六百年前你锁住解剖教室,六百年后该还债了。”绣春刀破空劈来,刀锋映出江夏举枪的身影——以及她背后悄然升起的血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