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湖比地图上标注的更小，水面泛着不自然的青铜色光泽。江夏的左臂纹路一靠近湖岸就开始发烫，血色脉络如蛛网般向肩膀蔓延。江雨的状态更糟——她心口的花瓣纹路旋转速度加快，中央的黑洞已扩大到指甲盖大小。
“水下有东西在叫我...”江雨的声音带着金属质感，右眼瞳孔变成完全的傩面纹路，“它说...‘回家’...”
湖边的芦苇丛突然无风自动。江夏警觉地回头，隐约看到几个人影在远处树林间晃动，姿势僵硬得不似活人。她悄悄摸出随身携带的手术刀，刀面反射的阳光扫过树林时，照出几张惨白的玉质化面孔。
“别管他们，先找石匣。”江夏拉着江雨退到湖边一块巨石后，“母亲说的石匣应该就在——”
湖水突然沸腾般翻涌，中心浮现漩涡。漩涡中升起个模糊的物体，时隐时现。江夏左臂纹路爆发剧痛，眼前闪过画面：三百年前的工人用青铜锁链缠着石匣沉入湖心，锁链上挂满刻着符文的铃铛。
“在那里！”江雨指向漩涡中心。她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青铜纹路投射出光束照向水下五米处——那里静静躺着个长约一尺的石匣，表面缠着早已锈蚀的锁链。
没等江夏阻止，江雨已纵身跃入湖中。入水的刹那，她右臂纹路青光暴涨，在周身形成气泡般的保护膜。江夏咬牙跟上，左臂纹路自动适应，将湖水排斥在皮肤三寸外。
水下世界比想象的更诡异。湖底铺满白骨，所有头骨右眼下都嵌着泪痣形状的玉片。石匣被七根青铜柱围在中央，每根柱顶燃着幽绿的磷火。当江雨游近时，磷火突然变成惨白色，照出石匣表面密密麻麻的“正”字刻痕。
江夏触碰石匣的瞬间，锁链自动断裂。石匣开启一条缝隙，里面迸出刺目血光。借这光芒，她看清最近的青铜柱上刻着几行小字：
“第七代双生子献祭于此，兄长江天佑亲手钉入锁魂钉。愿琮灵永眠。”
其他六根柱子刻着类似内容，最近的一根日期竟然是二十年前——她们父母遇害的那年！
石匣完全打开时，姐妹俩同时窒息。匣中绒布上躺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玉质心脏，表面布满青红交织的血管，正以每分钟三十次的频率搏动。更可怕的是，每下搏动都与江雨心口的花瓣纹路完全同步！
“这是...我的...”江雨的眼神开始涣散，右手向心脏抓去。江夏急忙阻拦，却见心脏周围的绒布下露出七枚青铜钉，每枚钉帽都刻着名字——最后一枚赫然写着“江柳氏”！
岸上突然传来重物落水声。江夏回头看到三个玉质化病人正以诡异的泳姿逼近，他们的眼窝里跳动着幽绿磷火。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病人的胸口都浮现出微型双生花纹，与江雨心口的图案形成共鸣。
“上来吧，孩子们。”岸上传来温和的男声，“我们不想伤害你们。”
浮出水面时，江夏数了整整十二个玉质化病人呈环形包围湖岸。站在中央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右眼下有颗与江夏位置相同的泪痣。他穿着老式中山装，手里捧着本皮质族谱。
“江天佑第三支脉，守冢人江墨。”男子微微颔首，“按辈分，你们该叫我堂叔。”
江夏护在江雨身前，发现堂叔的右眼瞳孔是标准的玉琮方形，而左眼却是正常人类圆瞳。更可疑的是，他说话时嘴角有不自然的抽搐，仿佛在与什么抗争。
“你们杀了我们的父母。”江雨突然开口，声音冰冷得不似人类。她怀中的石匣微微震动，玉质心脏的搏动频率正在加快。
江墨叹息着翻开族谱：“你父母破坏了仪式。每二十年需要献祭一对双生子，这是从初代就立下的规矩。”他指向最近的一页，上面记录着父母死亡日期和一行小字：“因私纵祭品处决”。
“放屁！”江夏的左臂纹路如烙铁般发亮，“初代根本不是什么守护者，他是——”
“——是为了封印琮灵才不得不牺牲妹妹的伟人。”江墨打断她，同时做了个手势。所有玉质化病人同步向前一步，“现在琮灵苏醒，只有完成仪式才能阻止灾难。”
江雨突然冷笑。她的右臂纹路爆发刺目青光，三名最近的玉质化病人瞬间凝固，皮肤转为青铜色，保持着进攻姿势成了雕像。但这种能力显然消耗巨大——江雨心口的花瓣立刻凋零了两片！
“你们...都被骗了...”江雨的双瞳变成完全的异色，声音带着回音，“他的右眼...是微型傩面...”
江墨脸色大变，下意识捂住右眼。就在这瞬间，江雨的身体突然僵直，进入某种“全知状态”——她以机械般的语调快速说道：
“初代将妹妹分尸三处是为阻止复活...守冢人实为监视者...玉质化是筛选新容器的过程...父母发现真相后替换了祭品...”
状态突然中断。江雨喷出一口青玉色血沫，踉跄着跪倒。江夏趁机抓起石匣中的录音笔——它藏在绒布夹层里，正在自动播放母亲最后的留言：
“...我们发现初代需要活体双生子才能完全复活...云鹤更改了仪式核心...若我们失败...切记...真正的容器必须是自愿的活人...”
录音突然被刺耳的青铜摩擦声打断。江墨的右眼脱落，露出下面微型傩面的真实面目！他痛苦地嘶吼着，所有玉质化病人同时扑向姐妹俩。
“把心脏...给我！”江墨的声音变成初代的金属音，“那是...我的...”
江夏抱起石匣想逃，却被两个玉质化病人拦住去路。千钧一发之际，玉质心脏突然自行跳出石匣，如归巢的鸟儿般飞向江雨心口！
“不！”江夏的惨叫与江墨的欢呼同时响起。
心脏触及江雨胸口的刹那，所有玉质化病人集体跪拜。江雨悬浮离地半米，周身环绕着青铜与玉质交织的光流。她心口的花瓣纹路完全恢复，中央的黑洞变成跳动的光点。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江墨露出诡异的微笑，右眼窝里的微型傩面自动飞出，在空中粉碎成灰：“仪式...终于回到...正轨...”
江雨缓缓落地，眼神恢复清明。但江夏敏锐地发现，妹妹右臂的青铜纹路中多了些血色脉络——与她左臂的纹路越来越像。
“姐...”江雨困惑地摸着心口，“我听到...好多声音...”
江墨突然七窍流血倒地，临死前挣扎着指向湖心：“石匣...只是...钥匙...真正的...容器在...”
话未说完，他的身体迅速玉质化，最终凝固成跪拜姿势的雕像。其他玉质化病人则如提线木偶般排成队列，默默走入湖中，沉入水底。
远处传来警笛声。江夏拉着江雨躲进树林，发现妹妹的体温变得极不稳定——时而如玉石般冰冷，时而如人类般温暖。更奇怪的是，江雨能准确说出江夏接下来想说的话，仿佛两人的思维正在同步。
“心脏里有什么？”江夏检查江雨的心口，发现皮肤完好无损，但花瓣纹路中央的光点随呼吸明灭。
“记忆...很多人的记忆...”江雨的眼神变得深邃，“包括...母亲被青铜钉封印的那部分...”
回程的出租车上，江夏收到医院同事的短信：所有玉质化病人奇迹般康复，但都不记得发病经过。更诡异的是，他们康复后右眼下都出现了淡色泪痣。
江雨突然抓住江夏的手：“姐，我们被跟踪了。”
后视镜里，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始终保持固定距离。当它经过路灯时，江夏看清司机戴着口罩，但右眼下方有颗反光的泪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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