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花瓣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发出清脆的“叮”声。
江夏紧握着小江雨的手,八音盒的《月光曲》在血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清澈。小江雨玉质化的半边脸上,那只空洞的眼睛微微颤动。
“姐姐...你会被困在这里的...”小江雨的声音带着哭腔,另一只人类眼睛泛起水光。
江夏用拇指擦去妹妹眼角的泪:“那就困着吧。反正你去哪,我去哪。”
紫藤花架开始剧烈摇晃。天空中的黑色漩涡扩张了一倍,初代那张由脓血和傩面碎片组成的巨脸清晰可见。他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波将青铜花瓣震得簌簌坠落。
“愚蠢!”初代的声音让记忆空间出现裂痕,“你以为这是儿戏吗?”
小江雨突然痛苦地蜷缩起来。她玉质化的部分开始爬满细小的青铜纹路,像是有无数虫子在皮肤下钻行。八音盒的旋律变得断断续续,发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江夏将妹妹搂进怀里,左胸的逆向花瓣纹路突然发烫。天音残魂化作的金红光点从纹路中渗出,在两人周围形成薄薄的光罩。那些青铜纹路触碰到光罩时,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血玉...守护...”光点拼出残缺的文字。
江夏福至心灵,咬破食指,将血珠抹在小江雨玉质化部位的交界处。鲜血渗入的瞬间,那些青铜纹路突然像触电般收缩!更惊人的是,玉质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红色纹路——与江夏左胸纹路同源,却更加繁复精美。
“这是...妈妈的血玉纹章?”小江雨惊讶地看着自己手臂上蔓延的红纹。随着纹路扩展,她的玉质化部分开始透出温润的血色光泽,与初代冰冷的青铜玉质截然不同。
初代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嚎叫。黑色漩涡中伸出无数脓血触手,疯狂拍打光罩:“不准玷污我的杰作!”
光罩剧烈摇晃,江夏感到一阵眩晕。怀中的小江雨突然抓住她的手:“姐姐,看!”
八音盒的镜面上,映照出的不再是她们的脸,而是一段模糊影像:现实世界中的青铜棺内,江雨的身体正在发生异变——初代注入的玉髓与血玉纹路交织,在她皮肤下形成全新的能量回路!
“玉髓...在反抗他?”江夏难以置信地看着影像中,江雨紧闭的眼皮下有星光流转。
初代的攻击突然停滞。记忆空间外传来某种古老的吟唱声,夹杂着铜铃的脆响。初代的脸扭曲起来,脓血触手不安地蠕动:“那群...该死的守墓人...”
现实世界,老宅废墟。
初代真身——三米高的脓血骸骨巨人——正从沸腾的血池中完全升起。他玉质的左半身布满裂痕,右半身沸腾的脓血里沉浮着无数傩面碎片。就在他即将抓住青铜棺的刹那,十二道血红色符箓突然从天而降,呈环形钉入他周围的土地!
“傩舞·十二神煞缚。”清冷的女声从废墟边缘传来。
一个穿暗红色祭袍的年轻女子踏着古怪步伐走来。她脸上戴着半张青铜面具,露出的下半张脸与江夏有三分相似。随着她的舞步,那些符箓燃起血色火焰,形成锁链缠绕住初代的身躯。
初代咆哮着扯断几根锁链:“血玉琮的看门狗!当年没杀干净是老夫的失误!”
女子不答,舞姿突变。她摘下青铜面具反转,露出内侧雕刻的优昙花纹——与江夏姐妹纹路一模一样的图案!符箓锁链顿时光芒大盛,初代被硬生生拉离青铜棺数米。
棺内,江雨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她皮肤下的血玉纹路与变异玉髓激烈冲突,七窍渗出金红色的血丝。与此同时,现实与记忆的界限开始模糊——
记忆空间内,江夏和小江雨脚下的土地突然塌陷。她们坠入一片混沌的雾中,雾气里漂浮着无数记忆碎片:江雨被绑在青铜椅上接受“调试”、江夏在雨夜寻找失踪的妹妹、母亲偷偷将血玉琮塞进江夏的行李...
“这是...记忆夹层?”江夏试图抓住碎片,却穿透而过。
小江雨突然指向雾中某处:“那里有东西!”
雾气深处,隐约可见一扇微型门扉——与老宅地下那扇青铜门一模一样,只有巴掌大,悬浮在虚空中。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字迹娟秀:“给我的女儿们”。
“妈妈的笔迹!”江夏心跳加速。她拉着小江雨向那扇门游去,身后的雾气却突然凝固。初代的脸从四面八方浮现,脓血触手封堵了所有去路。
“不准碰!”初代的咆哮震得记忆碎片纷纷碎裂,“那不属于你们!”
小江雨突然挣脱江夏的手,冲向最近的一条脓血触手。在触碰前的瞬间,她玉质化的右臂血纹大亮,竟像烙铁般烧穿了触手!
“小雨!”江夏趁机冲向小门。就在指尖即将碰到便签时,整片记忆空间突然天旋地转——
现实世界,血池沸腾。
初代真身终于扯断所有符箓锁链,祭袍女子吐血倒地。就在他转身要解决这个搅局者时,青铜棺突然传出“咔哒”一声脆响。棺盖缓缓滑开,江雨的身体悬浮而起,双眼依然紧闭,但胸口浮现出完整的优昙花纹路——一半血红,一半玉白。
“不...这不可能...”初代第一次露出惊恐的神色,“双生纹路怎么会...”
江雨突然抬手,指尖迸发出一道金红交织的光束,精准命中初代胸口!那具脓血骸骨身躯被轰出巨大的空洞,边缘处血玉纹路与变异玉髓相互纠缠,阻止伤口愈合。
“你们...对我完美的容器...做了什么?!”初代的声音开始失真,像坏掉的收音机。
祭袍女子挣扎着爬起,擦去嘴角鲜血:“江天佑,你忘了吗?血玉琮从来不是防御法器...”她举起那半张青铜面具,“...是封印钥匙啊。”
初代僵住了。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胸口被轰出的空洞——那里隐约浮现出一个微型血玉琮的虚影,正在缓慢旋转。
记忆夹层中,江夏终于抓住了那扇小门上的便签。在触碰的瞬间,母亲温柔的声音直接传入脑海:
“夏夏,小雨,如果你们听到这段留言,说明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血玉琮里封存着初代当年被灼伤的那部分灵魂,那是他唯一的弱点...”
便签燃起金红火焰,小门随之开启。里面飘出一枚精巧的青铜钥匙,柄部雕刻着优昙花图案。
“...找到傩面内侧的锁孔。记住,要两个人一起...”
声音戛然而止。江夏握紧钥匙,转身看到小江雨被三条脓血触手贯穿的场景。
“小雨!”江夏目眦欲裂。
小江雨却笑了。她玉质化的部分已经全部转化为血玉质感,此刻正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姐姐...我明白了...我们从来不是‘门’和‘钥’...”
她抬手抓住贯穿胸口的触手,血玉纹路顺着触手蔓延:“...我们是‘锁’和‘匙’啊!”
现实世界,初代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他胸口空洞内的血玉琮虚影疯狂旋转,与江雨指尖射出的光束产生共鸣。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注入江雨体内的玉髓正在倒流——不是回到他体内,而是被那诡异的血玉纹路转化、吸收!
“住手!你们这些卑贱的——”
祭袍女子抓住时机,将青铜面具抛向空中:“傩舞·终章!”
面具悬浮在初代与江雨之间,内侧的优昙花纹亮起。江夏的身体突然从青铜棺旁的血池中浮出,虽昏迷不醒,但左胸纹路与面具花纹遥相呼应。
记忆夹层开始崩塌。江夏抱着逐渐透明的小江雨,钥匙在手心发烫。
“要醒来了,姐姐。”小江雨的身体化作光点,“带着钥匙...去结束这一切...”
最后一刻,江夏看到小江雨——不,是成年江雨的完整虚影对她微笑:“这次换我来救你。”
现实世界,江雨猛然睁眼。她的右眼是血玉般的红,左眼是月华般的白,双手分别对准初代和昏迷的江夏:
“以血为锁——”
“以玉为匙——”
“三百年的罪孽...”
“...该清算了!”
初代胸口空洞内的血玉琮虚影突然实体化。与此同时,江夏左胸纹路脱离身体,化作血色优昙花烙印在青铜面具内侧。两股力量隔空碰撞,整个老宅废墟开始下沉,仿佛地下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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