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1月27日，雾城自来水厂泵出粘稠血浆时，江夏在警局停尸房看见了正在蜕皮的尸体。灰白色人皮堆叠在墙角，如同无数张揉皱的宣纸，每张人皮后背都烙着雾城三中校徽。
“蜕到第三层了。”陆沉的残躯被藤蔓吊在天花板上，咽喉处钻出的紫藤花芽突然开口：“当年林老师最喜欢用新鲜人皮做偶衣...”
江夏的异色瞳突然渗出黑血。她掀开最近的白布，尸体的胸骨正诡异地起伏，肋骨间缠满紫藤花根须。解剖刀划开胸腔的瞬间，二十八枚带锈的校徽喷涌而出，在地面拼出“子时三刻”的血字。
***
老宅后院的古槐树下渗出尸油。江夏挥锹挖开腐土层时，铁锹突然撞上描金漆棺。棺盖缝隙里垂出半截警服袖标，编号0927的烫金数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要听警号吗？”江雨的声音从棺内传来，“零、九、二、七...”每报一个数字，漆棺就震动一次，震落的金漆露出底下暗红的符咒——正是永乐帝密诏上的“双瞳照九泉”。
陆沉的藤蔓突然剧烈抽搐。他的左臂残肢插入漆棺缝隙，腐烂的指节勾出团沾满血锈的丝绸。江夏抖开丝绸的刹那，停尸房的方向传来爆炸声，火光中升起二十八道烟柱，在空中聚成校徽形状。
“这是宣德三年的陪葬品。”陆沉的花苞心脏渗出黑色黏液，“裹尸布上绣着你的生辰八字。”
江夏的剖宫产疤痕突然裂开。她扯开警服，玉琮碎片正从伤口钻出，棱角处粘着半片烧焦的《人偶师名册》——“江氏廿七代”的朱砂批注旁，按着枚带指纹的蜡印，与她三天前签发的搜查令指模完全吻合。
***
西伯利亚发来的加密邮件自动播放。视频里，科考队员正用火焰喷射器焚烧冰尸，焦黑的尸体突然坐起，胸腔里传出字正腔圆的雾城方言：“圣器何时归位？”镜头扫过冰壁，反光中隐约可见江夏举着绣春刀的身影。
“这是今早送来的样本。”技术员递上真空箱，里面是半具焦黑的童尸，“DNA与江雨匹配度99.8%，但骨龄检测显示...”他突然掐住自己脖子，喉结处钻出紫藤花芽：“...这具尸体已经三百岁了。”
江夏的异色瞳突然刺痛。她掰开童尸紧握的拳头，掌心攥着枚铜钥匙——与老宅闺房钥匙完全相同，齿痕处却沾着北极冰层特有的矿物质。
***
描金漆棺的符咒突然自燃。江夏踹开棺盖的瞬间，二十八具穿各朝代官服的尸体直挺挺坐起，每具手中都捧着银质打火机。最前排的明尸突然转头，腐烂的声带振动着：“参见廿七代掌印。”
陆沉的残躯突然发出尖啸。藤蔓完全包裹住他的头颅，紫藤花苞绽放的刹那，停尸房所有尸蜕突然腾空，在墙面拼出西伯利亚冰尸群的分布图。江夏摸向腰间的绣春刀残片，刀刃突然发出共鸣，震落棺底的青铜匣——匣内整整齐齐码着三百枚带血乳牙，每颗都刻着雾城三中学生的学号。
“这才是真正的毕业礼。”江雨的虚影从血锈丝绸中浮出，“姐姐知道为什么留你到最后吗？”她突然扯开虚影的腹部，腐烂的子宫里蜷缩着具男婴干尸：“因为最完美的祭品，要亲眼见证所有至亲被制成活偶。”
地底突然传来闷雷般的震动。江夏握紧铜钥匙刺向虚影的瞬间，老宅地面轰然塌陷，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古墓甬道。腐臭味扑面而来，墓墙上用鲜血画着历代双瞳女的画像——最后一幅未完成的画像上，赫然是江夏穿着警服的模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