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顺着江雨的下巴滴落,在泥土上烫出细小的白烟。两个江雨相距不到三米,却仿佛隔着一层扭曲的热浪。更可怕的是,她们之间的杂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腐败。
“别过来!”血肉之躯的江雨(江夏暂且认定她是本体)捂住流血的左眼,“空间在排斥...”
玉质化的石门江雨却向前一步,右臂的晶体折射出七彩光斑:“我们必须接触...完成镜像归一...”她的声音带着诡异的金属回声,像是坏掉的录音机在模仿人声。
江夏握紧黑刻刀挡在两人之间。刀身不知何时变得半透明,内部流动着金红色物质,像是有生命般随着两个江雨的呼吸节奏明暗变化。
“先告诉我,”刀尖指向石门江雨,“镜中世界最后发生了什么?”
玉质化的少女歪头,这个本该人性化的动作在她做来却令人毛骨悚然——脖颈弯曲的角度超出人类极限。她的机械左眼转动半圈,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妈妈给了我名字...江小七...”她举起半晶体化的右手,掌心浮现出微型星图,“这是守门人的权限...但残缺...”
本体江雨突然剧烈咳嗽,吐出的血沫里混着青铜颗粒:“她在说谎!我能感觉到...镜中那个‘我’正在...”
话未说完,两人之间的空气突然撕裂!一道青铜锁链虚影闪过,地面被犁出半米深的沟壑。黑刻刀自动震颤,江夏福至心灵地将刀插入裂缝——
“铛!”
金属碰撞声震得耳膜生疼。刀身映出江晚秋的残影,她嘴唇开合,声音却像是从很远处传来:“...老宅...摇篮曲...第三段...”
残影消散的同时,不远处传来玉器碎裂的脆响。苏瑾残留的玉质化躯干正在崩解,而本该变成青铜雕像的江天佑体表爬满蛛网状裂纹!
“退后!”江夏拽着本体江雨往后撤。下一秒,江天佑的“雕像”轰然炸裂,飞溅的青铜碎片中窜出无数线形寄生虫,它们在空中扭结成股,如同有意识般扑向苏瑾的玉石残骸。
最骇人的是,这些寄生虫钻入玉石后,苏瑾的半透明灵体竟被强行重构!她的嘴被青铜丝线缝合,眼睛部位镶嵌着两枚银铃,发出非人的呜咽声。
“信使...”石门江雨(现在或许该称她为江小七)的机械眼快速变焦,“观者在传递信息...”
被附身的苏瑾灵体突然180度转头,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她的双手自动折成诡异角度,在空气中“刻”出燃烧的青铜文字:
【龙眠村祠堂 载体重组进度83% 剩余时间03:00:00】
文字下方浮现出祠堂内部的恐怖景象——数十具与江家女性相似的人偶正在融合,中心位置悬浮着个胚胎状光团,表面布满与江雨脖颈相同的青铜纹路。
“三小时...”本体江雨挣扎着站起,“姐...必须阻止...”
江小七突然捂住机械眼惨叫。她的玉质化部分开始龟裂,露出下面蠕动的青铜色血管:“不...它们在调用我的记忆...设计最终载体...”
黑刻刀猛地发烫!江夏低头,发现刀柄暗格自动弹开,先前融入的布娃娃残片飘出,指向东南方向——正是江家老宅的位置。
“分开行动。”江夏咬牙做出决定,“小七跟我回老宅找线索,小雨你...”
“我撑不了那么久。”本体江雨苦笑,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面的皮肤已经出现晶化现象,“我们俩就像电池的正负极...距离越远...消耗越快...”
仿佛验证她的话,江小七的玉质化部分也开始褪色,变成病态的灰白。两人之间的空气持续扭曲,隐约形成漏斗状的透明漩涡。
黑刻刀突然自行分裂!主体留在江夏手中,却有一道虚影飞向本体江雨,在她手心凝结成迷你刻刀的形状。
“刀魂认主...”江小七的机械眼流下青铜液体,“姐姐...你才是真正的...”
话未说完,寄生苏瑾突然扑来!她的灵体已经变成纯粹的青铜色,十指化作尖锥直刺江小七后心。江夏横刀格挡,却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
“铛!”
本体江雨用迷你刀影挡下致命一击。令人震惊的是,被刀影划伤的寄生灵体伤口处,竟渗出与江晚秋血液相同的金红色光点!
“妈妈的力量...”江小七突然前冲,玉质右臂贯穿寄生灵体胸口,“沉睡在...所有被契约者体内...”
寄生苏瑾炸成漫天光粒。这些光点没有消散,而是组成幅简略地图——标注着老宅密室的位置,以及一行血字警告:
【不要同时听】
三个女人面面相觑。远处传来龙眠村方向的闷雷声,云层中隐约可见锁链状闪电。
“走!”江夏一手拉住一个江雨。接触的瞬间,三人之间的空间扭曲暂时平息,但黑刻刀内部的流光疯狂闪烁,显然这种平衡无法持久。
......
江家老宅的书房灰尘密布。黑刻刀悬浮在江晚秋的肖像画前,刀尖指向画框边缘的暗格。江夏用指甲撬开暗格时,割破的指尖在画布上留下血痕——肖像中的江晚秋眼睛突然转动,看向三人身后!
“谁?!”本体江雨转身,迷你刀影自动护主。但身后只有被风吹动的窗帘,以及...地板上不知何时出现的婴儿爬行痕迹。
那些痕迹由青铜粉末组成,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书柜下方。江小七的机械眼发出扫描般的红光:“能量残留...是‘她’来过的证明...”
“她?”江夏刚问出口就明白了。书柜第三排,那本《摇篮曲集》被抽出一半,书脊上留着小小的血手印。
书页自动翻到被撕掉的第33页。残留的纸边显示这里原本贴着张老式录音带,现在只剩黏胶痕迹。但更令人在意的是页脚的手写批注:
【第三段是钥匙,但需要双重唱】
“录音带应该在...”江夏的目光顺着青铜痕迹移动,最终停在墙角的古董留声机上。那台机器根本不属原本的陈设,铜喇叭表面还带着新鲜的泥土,像是刚从坟里挖出来。
江小七突然按住太阳穴:“危险...不要...”
警告来得太迟。本体江雨已经掀开留声机盖子——里面静静躺着盘贴着“33”标签的录音带,带子上沾着干涸的血迹。
黑刻刀剧烈震颤!江夏突然想起寄生灵体的警告“不要同时听”,但为时已晚。两个江雨已经同时伸手,指尖碰到录音带的瞬间——
“嗞...啦...”
留声机自动运转,发出扭曲变调的摇篮曲。前两段旋律温馨正常,但到第三段时,背景音突然混入婴儿啼哭与青铜器碰撞声。更恐怖的是,演唱者的声音逐渐分裂成两个声部:
【睡吧宝贝,青铜为床】
【镜中花开,永不凋亡】
【(一个声音)谁在门外哭喊】
【(另一个声音)是我呀妈妈】
【(合唱)双生同命不同归】
【(突然插入的第三声音)杀死一个救另一个!】
最后一句响起时,留声机的铜喇叭突然融化,变成青铜液体扑向两个江雨!江夏挥刀拦截,液体却在空中分流,精准地钻进她们的耳朵。
“啊!”本体江雨跪地干呕,吐出的竟是银铃碎片。
江小七则僵直如木偶,机械眼疯狂闪烁:“指令确认...清理冗余副本...”
录音带还在转动,但播放的已经变成江晚秋扭曲的独白:
“夏夏...记得小雨三岁时的生日礼物吗...那才是真正的...”
声音戛然而止。黑刻刀突然飞起,刀尖刺入留声机转盘。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录音带被绞成两半——其中一半化作青铜灰烬,另一半却变成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三岁的江雨,抱着个丑陋的布娃娃。仔细看会发现,娃娃的左腕系着银铃镯,而背景的镜子里...映出的是两个江雨。
“镜像礼物...”江夏恍然大悟,“当年妈妈就准备了...”
地板突然震动!两个江雨同时痛苦蜷缩,她们之间的空间开始坍缩,形成微型黑洞般的漩涡。黑刻刀自动飞回江夏手中,刀身浮现出血字倒计时:
02:15:33
江小七的玉质化部分开始崩解:“载体快完成了...我们...必须...”
本体江雨的晶化现象也在加速:“姐...没时间了...必须选...”
她们同时向江夏伸出手,却又在即将接触时触电般缩回——因为两人之间的空气已经变成肉眼可见的青铜色雾墙,任何穿过雾墙的物体都会瞬间腐朽!
黑刻刀突然自行分裂,两把实体刀分别飞向两个江雨。当她们接住的瞬间,江晚秋的声音同时在三人脑海中炸响:
“不是选择...是创造第三条路...”
屋外,龙眠村方向的天空已被青铜色极光笼罩。而老宅的镜子全部自行碎裂,每一块碎片都映出不同的恐怖景象——最中央的那块碎片里,江晚秋的轮椅正被锁链拖向深渊,而她拼命指向祠堂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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