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敲打着祠堂的瓦片。江夏盯着手中泛黄的全家福——照片上本该有四个人的位置,现在只有三个。江晚秋坐在轮椅上微笑,年轻的自己站在左侧,而右侧...是一片空白。
“这里原来有谁?”江夏用指尖轻抚那片空白。相纸突然变得潮湿,她的眼泪不知何时已经落下。
“小雨姐姐。”小七蹲在旁边,用抹布擦拭黑刻刀。这个曾经的人偶现在穿着江雨的旧衣服,左腕戴着那只银铃镯,“你今天已经问第七遍了。”
江夏太阳穴突突直跳。每次听到“小雨”这个名字,脑海就像被钝器重击,浮现出模糊的画面又迅速消散。最奇怪的是,当她试图深究时,黑刻刀就会渗出青铜色液体,在桌面形成警告文字:
【勿追勿问】
“苏瑾姐来电话了。”小七指向门外。她的动作越来越像人类,只有偶尔转错方向的左眼还保留着机械特征,“说村里来了外乡人。”
雨幕中,江夏看到几个穿冲锋衣的身影正在测量祠堂外围。为首的是个年轻女子,撑着一把印着优昙花纹的黑伞。当女子转身时,江夏的血液瞬间冻结——那人脖颈后赫然有着与江天佑相同的纹路!
“江小姐?”女子已经走到屋檐下,笑容甜美得不自然,“我们是民俗研究会的,听说龙眠村的祠堂保存着独特的青铜文化。”
她的香水味让江夏反胃。那不是普通香水,而是一种混合着防腐剂与铜锈的气息,与真镜之间的空气如出一辙。
“祠堂在修缮。”江夏挡在门前,黑刻刀在腰间微微发烫,“不对外开放。”
女子眼睛眯起。这个细微表情让她精致的面容突然显得狰狞:“真遗憾。我们特别想了解江家传说中的...双胞胎女儿。”
空气凝固了。小七手中的抹布掉在地上,发出金属碰撞声。女子立刻注意到她,目光如钩子般钉在那只银铃镯上:“这位是...?”
“我妹妹。”江夏下意识揽住小七的肩膀。这个动作让女子脖颈后的优昙花纹突然充血,变成暗红色。
“有趣。”女子递来名片,上面的名字是“黎瞳”,“我们住在村口的青旅。随时欢迎江小姐...和这位妹妹来聊天。”
她离开时,黑伞边缘滴落的雨水在石板上蚀出细小凹坑。江夏捡起名片,纸质异常冰冷,翻过来才发现背面用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字迹写着:
【门还好吗?】
......
午夜,江夏被银铃声惊醒。小七的床铺空着,而丑陋布娃娃原本放在书桌上的位置,现在却出现在门口,面朝下趴着。
“小七?”江夏抓起黑刻刀。刀身没有异常,但当她触碰娃娃时,指尖传来微弱电流。翻过来才发现,青铜纽扣眼睛正在渗出液体,在木质地板形成微型星图。
祠堂方向传来金属刮擦声。江夏冲进雨幕,远远看到小七跪在祠堂中央,用某种尖锐物在地面刻画。靠近才发现,她用的是自己的机械左眼——那颗眼球被完全取出,底部延伸出细长铜针,正蘸着臂弯处伤口的血作画!
“小七!”江夏想冲过去,却被无形的力量弹开。地面上的血图已经完成大半——正是与银铃镯内侧相同的星图,但多了一个之前没有的红色光点,标注着“门”的位置。
小七转头,空洞的左眼窝里闪烁着青铜微光:“姐姐在镜子里哭。”她的声音带着双重音效,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她说...冷...”
黑刻刀突然飞出,插入星图中央。整个图案顿时燃烧起来,火焰却是冰冷的青铜色。在火光中,江夏看到无数记忆碎片闪过——全是江雨的影像,但每段记忆里的她都在变得透明。
“三人记起...”小七机械地重复,“锁链断裂...”
火焰熄灭后,祠堂地面完好如初。小七的左眼自动飞回眼窝,伤口也奇迹般愈合,只留下手腕处新出现的晶化痕迹——与江雨当年的症状一模一样!
“你刚才说‘三人记起’?”江夏扶起小七,“什么意思?”
布娃娃突然在口袋里震动。江夏掏出来时,它的线缝嘴巴竟然自行蠕动,吐出带着铜锈味的话语:
【被遗忘者若被三人以上记起,锁链将断裂】
回房后,江夏翻出那盘残缺的录音带。播放到第三段时,背景音里突然出现之前没有的微弱啜泣——是江雨的声音!更恐怖的是,啜泣声响起的同时,布娃娃的纽扣眼睛投射出模糊影像:水晶棺中的江雨正在拍打棺盖,嘴型清晰可辨:
【救我】
......
三天后,黎瞳再次登门。这次她带着所谓的“研究资料”——实则是本皮革封面的古旧笔记,内页记载着江家历代女性的生辰死忌。江雨的名字被红笔圈出,旁边批注:
【门之血,钥之身】
“江小姐似乎对我们的研究很抵触?”黎瞳的指尖划过小七手腕的晶化痕迹,后者像被烫到般缩回手,“真可惜...我们本来可以帮你找回妹妹。”
江夏的黑刻刀自动出鞘三寸。黎瞳却笑得更加甜美,突然抓住小七的手腕,指甲深深掐入晶化部分!
“你干什么!”江夏挥刀劈向黎瞳,对方却灵活后撤,手中已经多了支装满淡金色液体的试管——是小七的血!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试管中的血液正在蠕动,逐渐变成青铜寄生虫的形状。黎瞳晃了晃试管,露出胜利般的微笑:“果然是最后的‘门之血’。”
小七的伤口没有流血,而是渗出青铜颗粒。这些颗粒自动组成一行悬空文字:
【记忆是危险的礼物】
黎瞳离开后,江夏发现布娃娃的左眼纽扣脱落了。在原本的凹槽里,藏着卷微型胶卷。对着灯光能看到江晚秋的笔迹:
【当外敌来临,去老宅地窖找第三把刀】
当晚,小七开始高烧。她的晶化痕迹蔓延到肘部,却坚持说这是“好现象”。午夜时分,江夏被银铃声惊醒,看到小七站在镜前,用晶化的右手抚摸镜面——而镜中的倒影,赫然是已经消失的江雨!
“姐姐说...”小七的声音带着金属回声,“要小心穿黑旗袍的女人...”
江夏这才想起,黎瞳今天撑的黑伞内侧,确实印着暗红色的旗袍纹样。
黑刻刀突然发出尖锐鸣叫。刀身上的星图纹路开始流动,指向龙眠村外的某个方向。当江夏触碰刀身时,一阵剧痛袭来——她看到黎瞳站在真镜之间的废墟中,手中试管里的“血液”正在啃噬试管壁...
而背景里,隐约可见水晶棺的碎片。棺盖是打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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