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将江夏从昏迷中拽醒。胸口的玉质伤痕如分娩般阵发性收缩,每次收缩都喷出金红与青铜混合的雾状颗粒。更恐怖的是,这些颗粒在空中组成微型心脏形状,与祖坟坑洞上方江雨展示的光铸心脏完全同步!
“呃啊——”江夏蜷缩在青旅地板上,黑刻刀化形的产钳自动悬浮在她面前。银铃镯碎片不知何时排列成接生步骤图,第一步赫然是“以心为引”。
窗外血月已升至中天。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蛛网状的影子——那些“蛛丝”全部指向村外的祖坟坑洞。江夏挣扎着爬起,发现自己的影子异常臃肿,腹部位置诡异地隆起。
“姐姐...”小七的声音从晶化手臂传来,“时间到了...要赶在...墓主完全苏醒前...”
晶化表面浮现接生场景:年轻的江晚秋跪在青铜镜前,手中黑刻刀化为产钳,正从镜面“接引”出婴儿形态的江雨。但细节处令人毛骨悚然——婴儿的脐带是青铜锁链,而镜中的倒影不是江晚秋,是穿红衣的江三小姐!
“原来妈妈当年...”江夏的玉质伤痕突然扩张,如真正的子宫口般张开,“不是分娩...是置换...”
地板缝隙渗出青铜液体。这些液体有生命般流向产钳,在其表面蚀刻出古老文字:
【以母血开道,以子债为偿】
祖坟方向传来雷鸣般的闷响。江夏扑到窗边,看到坑洞中升起巨大的青铜棺椁,表面优昙花纹正一朵接一朵绽放。而悬浮在上方的江雨——现在应该称她为江晚秋的样貌——正用产褥妇抱婴的姿势虚托着那颗光铸心脏。
“夏夏...”声音直接响在脑海,是江晚秋的语调但夹杂着金属回声,“来祠堂...带上第七面镜子...”
小镜子在江夏口袋里发烫。取出时她倒吸冷气——镜中的江三小姐已经自行剖腹,将第七面镜子完全暴露。更骇人的是,镜中镜映出的“瞳”不再是白衣小女孩,而是个衰老枯槁的妇人,脖颈后有新鲜的优昙花纹!
“这是...未来的‘瞳’?”江夏的指尖刚触到镜面,立刻被拉入记忆漩涡:
无数江家女性重复着相同的仪式。她们跪在青铜镜前,用黑刻刀从镜中“接引”出婴儿,而这些婴儿长大后又会成为新的“接引者”。记忆最后定格在江晚秋身上——她手中的婴儿(江雨)突然回头,露出与江三小姐相同的金红眼睛...
“轮回...”江夏跌回现实,发现自己的玉质伤痕开始流血。不是红色,而是与光铸心脏相同的金红液体,“我们世代...在重复同一场悲剧...”
产钳突然自动组合成完整器械,钳头泛着青铜冷光。银铃碎片拼出的接生图更新到第二步:
【破镜见真】
江夏颤抖着举起小镜子。血月此刻正好悬在祖坟正上方,月光如聚光灯般照射坑洞中的青铜棺椁。棺盖正在移动,露出漆黑缝隙,里面传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就像长指甲在挠金属板。
“没时间了...”晶化手臂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墓主在模仿...你最害怕的人...”
仿佛验证这句话,青铜棺椁突然炸裂!飞溅的碎片中站起个模糊人影——最初是江晚秋的模样,随后变成江雨,最后定格为穿红衣的江三小姐。但她的脸...没有五官,只有平滑的皮肤,像未完成的雕塑。
“眼睛...”无面人伸出由青铜寄生虫组成的手,“还我眼睛...”
悬浮在空中的“江晚秋”突然惨叫!她的身体如蜡般融化,全部流向光铸心脏。而那颗心脏开始长出血管般的青铜丝线,连接向无面人的眼眶。
“它要重组完整...”小七的声音带着惊恐,“姐姐...快决定...”
产钳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江夏的玉质伤痕完全张开,形成微型镜面——里面映出的不是内脏,而是被困在镜渊的江三小姐!她正用流血的眼眶“注视”江夏,手中捧着真正的、未被污染的“瞳”的幼年形态。
“接生谁?”江晚秋最后的声音在脑海回荡,“母亲?女儿?还是...”
祠堂方向传来巨响。江夏转头看去,发现祠堂屋顶完全消失,七道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组成优昙花形状。而村中所有玉质化的村民同时“开花”,从他们体内飞出无数青铜鸟,全部飞向祖坟坑洞。
无面人的身体逐渐充实。每只青铜鸟融入,它的皮肤就真实一分。当最后一只鸟投入时,它的手已经变成人类模样——与江夏的手一模一样!
“镜渊将倾...”江三小姐在镜中呐喊,“现在!”
小镜子突然融化,金红液体如脐带般连接江夏的玉质伤痕与产钳。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江夏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拉入镜中——
最后一刻,她看到两个选择:
伸手抓住江三小姐流血的手腕...
或者...接住“瞳”递来的幼年自己...
产钳发出最后通牒般的嗡鸣。血月开始由红转黑,而地上的影子们全部立起,如观众般等待她的抉择。
江夏向镜中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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