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三刻的梆子声敲响时,江夏的视网膜上裂开蛛网状血丝。悬在洞窟顶端的三百盏人皮灯笼突然调转方向,将“双瞳祭天”的血字投影在她颤抖的警徽上。
“这才是真正的毕业照。”江雨的虚影从青铜鼎里浮出,指尖缠绕着紫藤花根茎。她身后浮现二十八具穿校服的腐尸,每具腐尸掌心都托着颗跳动的眼球——琥珀与墨蓝的异色虹膜中,倒映着江夏六岁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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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鼎内的死婴突然发出啼哭。江夏握紧绣春刀后退,鞋跟陷入粘稠的尸油。陆沉的藤蔓绞住她脚踝,紫藤花苞心脏裂开口器:“你闻到了吗?这是三百年前那场献祭的味道...”
腐臭味突然变得具体。江夏的异色瞳渗出黑血,视线所及之处,洞壁渗出的不再是水珠,而是混着脑浆的槐花蜜。历代双瞳女的画像正在融化,颜料顺着石缝流淌,在地面汇成宣德三年的护城河图。
“看看你亲手造的孽。”江雨虚影挥动骨笛,腐尸队列应声分开。两个穿粗布衣裳的小女孩被推搡上前,脖颈拴着锈蚀的铁链——正是六岁的江夏与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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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初刻,河心岛祠堂的地砖缝里钻出肉芽。江夏的配枪卡壳瞬间,幼年的自己被铁链拽向青铜鼎。绣春刀脱手飞出,刀柄撞上鼎身的刹那,铭文突然渗出荧光:
【取双瞳女童各二十八,以亥骨笛引魂,可通九泉】
“你每呼吸一次,就有具尸体完成蜕皮。”陆沉的藤蔓爬上鼎耳,紫藤花汁滴落在沸腾的尸油里,“猜猜看,现在蜕到第几层了?”
江夏的剖宫产疤痕突然崩裂。她扯出刺入腹部的玉琮碎片,死婴的颅骨随之滚出,囟门处插着枚带链子的银针——与六岁那年妹妹失踪时,她枕边发现的银针完全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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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二刻,护城河漂来描金漆棺。江夏踩着浮棺跃向河心岛,腐肉在军靴下发出黏腻的挤压声。芦苇丛深处传来唢呐声,二十八名穿血衣的纸人抬着喜轿踏水而行,轿帘掀开的刹那,江雨穿着寿衣端坐其中,膝头摆着个打开的胭脂盒。
“姐姐的嫁妆准备好了。”江雨抹着惨白的脂粉,脖颈缝合线里钻出紫藤花芽,“知道为什么选我吗?”她突然扯开寿衣,腐烂的胸腔里蜷缩着男婴干尸:“因为最完美的祭品...”
江夏的左眼突然刺痛。她挥刀斩断轿帘,纸人群却齐声高唱童谣:“月娘娘,割面面,借张人皮过新年...”每个纸人后颈都烙着雾城三中校徽,烙铁痕迹与她肩胛处的胎记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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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五刻,祠堂供桌下的暗格自动弹开。江夏抹去满脸血污,手电筒光束照见整盒未拆封的哮喘喷雾剂。她拧开最近那支,紫色粉末在空中聚成林晚照的虚影——白大褂下摆沾着槐花蜜,正将紫藤花汁注入女童的太阳穴。
“这才是第一课。”虚影突然转头,手术刀尖指向江夏,“活偶不需要会呼吸,但要记得怎么哭...”
暗格深处传来铁链拖拽声。江夏爬过十米长的甬道,在尽头看见被铁环禁锢的校工阿珍。女人的舌头早已腐烂,右手却紧攥着半本工作日志——最后一页贴着江夏的警校毕业照,背面用血写着:“0927号容器已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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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七刻,第一缕天光刺破人皮灯笼。江夏倚在倾颓的灵位墙下,看着鎏金牌位上的“江雨”二字渗出脑脊液。陆沉的藤蔓完全石化,紫藤花苞心脏裂成满地碎玉,每片碎玉都映出不同年代的自己——明朝刑场上的囚徒、民国解剖室的女医、六十年代劳改营的知青...
“该换皮了。”江雨虚影从血泊中浮起,腐烂的指尖拂过江夏的异色瞳。祠堂地面突然塌陷,三百具描金漆棺破土而出,棺盖内壁用骨粉写着同样的话:
【廿七代掌印蜕生录,始于锁门夜,终于换眼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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