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2月5日，冬至前夜，雾城地铁隧道里结满蛛网状骨晶。江夏的防毒面具蒙着层冰霜，头灯扫过渗水的拱顶时，数万颗倒悬的结晶簇折射出异色光晕，宛如无数双悬空窥视的瞳孔。
“第七施工段有情况！”对讲机传来工头变调的叫喊。江夏踩着满地碎晶奔去，军靴碾碎的结晶里渗出荧光绿汁液，在身后拖出蜿蜒的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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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三刻，废弃车厢的应急灯突然亮起。江夏掀开沾满结晶的帆布，明朝夯土层里嵌着具穿飞鱼服的骸骨。尸体的右手小指缺失处焊着不锈钢环，内侧激光刻着“2023年质检合格”的字样。
“这是上周失踪的质检员。”法医老张的镊子尖在颤抖，“但碳十四检测显示，这具尸体已经死了四百年...”
骸骨怀里的描金漆盒突然弹开。江夏用绣春刀挑开盒盖，三百枚带血的乳牙倾泻而出，在地面拼出雾城三中老校舍的轮廓。最中央那枚乳牙突然立起，牙根处钻出紫藤花芽，花苞里传出江雨的哼唱：“月娘娘，割面面，借张人皮过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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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整，通风井吹来刺骨的穿堂风。江夏攀着结冰的扶梯下行，手电筒光束扫过井壁的凿痕——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组成二十八星宿图，昴宿位置粘着半片带牙印的蜡笔。当她伸手触碰时，整面井壁突然塌陷，露出后面漆黑的甬道。
腐臭味里混着槐花蜜的甜腻。江夏摸着湿滑的洞壁前行，指尖突然触到团粘腻的物体——浸泡在尸油里的麻布人偶，穿着与她同款的警用雨衣。人偶胸腔里塞满结晶化的心脏，每颗都刻着雾城三中学生的学号。
“姐姐的收藏品不错吧？”江雨的虚影从人偶眼眶钻出，腐烂的指尖拂过结晶表面，“这些孩子的心脏，每分钟能跳动二百四十次呢。”
江夏的异色瞳突然刺痛。她扯开人偶后颈，褪色的麻布上缝着行小字：“甲子年冬至，石祭启。”针脚用的是她独有的左撇子缝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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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初刻，隧道深处传来凿击声。江夏循声找到被骨晶封死的岔路口，结晶壁上浮凸着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她举起工兵铲劈砍的瞬间，壁内突然伸出数百条紫藤花根须，缠住她的手腕拖向壁面。
“小心呼吸。”陆沉石化的右臂突然挡住她的咽喉，“这些结晶会顺着鼻腔进入额叶...”他的警告被结晶壁的碎裂声打断，壁内滚出个描金漆棺，棺盖缝隙渗出黑色沥青。
江夏的剖宫产疤痕突然撕裂。她用沾血的工兵铲撬开棺盖，福尔马林液里泡着具穿白大褂的女尸——林晚照的太阳穴插着银针，手中紧攥着2023年的实验日志。翻开泛黄的纸页，夹着的黑白照片上，六岁的自己正在给襁褓中的江雨喂紫藤花粥。
“这是你第一次实习记录。”江雨的虚影从日志里浮出，指尖燃起幽蓝鬼火，“林老师说，好的人偶师要从喂食开始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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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三刻，南洋降头师的铜铃声在隧道回荡。江夏踹开通风栅栏，二十八具穿校服的活偶正列队行进。最前排的活偶突然转身，腐烂的声带振动着：“参见廿七代掌印！”
活偶队列齐刷刷撕开胸腔，结晶化的心脏在骨晶壁折射下，于穹顶投射出巨型校徽。江夏举枪射击的刹那，子弹在结晶簇间折射，击碎了陆沉石化的左臂。紫藤花苞心脏滚落在地，裂开的石壳里掉出半枚怀表——秒针正逆跳向宣德三年冬至子时。
“时辰到了。”江雨的声音从怀表里传出。活偶队列突然跪拜，结晶地面裂开深壑，升起三百口描金漆棺。每口棺材都贴着雾城三中毕业照，而躺在其中的尸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下人皮。
江夏的异色瞳渗出结晶颗粒。她摸到林晚照尸身手中的警官证，证件照上的自己正缓缓转头，墨蓝色左眼里映出江雨扭曲的笑脸：“这场毕业典礼，姐姐可还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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