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那天，龙眠村飘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不大，细细碎碎的，像撒盐一样落在屋顶上、树枝上、院子里那几棵老柿子树上。小月一大早就趴在窗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
“念念姐！下雪了！真的下雪了！”
林念披着衣服走过来，看了看窗外，笑了：“是啊，小雪节气下小雪，好兆头。”
小月兴奋得不行：“我可以出去玩吗？”
“先把早饭吃了，穿上厚衣服再去。”
小月飞快地穿好衣服，胡乱扒了几口饭，就冲出了门。
院子里已经落了薄薄一层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小月张开双臂，在雪地里转圈，仰着脸接雪花。
“妈妈们！你们看！下雪了！”她对着屋里的镜子喊。
镜子里，三个身影凑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景。虽然她们感受不到雪的冰冷，但那份新奇和喜悦，隔着镜子都能感受到。
江雨轻声说：“真美。”
江夏点头：“是啊，比镜渊里美多了。”
小七笑着说：“小月在雪里玩，真可爱。”
顾明远站在屋檐下，看着小月在雪地里疯跑，脸上带着笑：“这孩子，跟雪有缘。”
林念走到他身边，看着远处的小月，轻声说：“爸，你说妈妈们有一天能出来看看雪吗？”
顾明远沉默片刻，点点头：“能的。一定能的。”
---
雪下了一整天，到傍晚才停。
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雪，足有半尺深。小月玩累了，被林念拉进屋，脱掉湿透的衣服，裹上厚厚的棉袄，坐在炉火边烤火。
“念念姐，明天还能玩雪吗？”
“能。雪化了之前都能玩。”
小月满意地点头，烤着火，慢慢睡着了。
林念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退出来。
客厅里，炉火烧得正旺。顾明远、林晓、沈琳、陈明远围坐在炉边，喝着茶，聊着天。
林念也坐下，加入他们。
“今年雪下得早。”沈琳说，“往年得等到冬至前后才下。”
陈明远点头：“是啊。早雪兆丰年，明年茶叶应该不错。”
顾明远笑了：“那是。我种的茶，年年都好。”
林晓在旁边打趣：“顾叔叔，你就不能谦虚点？”
顾明远理直气壮：“实话实说，谦虚什么？”
大家都笑了。
镜子里，三个身影也笑了。
---
第二天一早，小月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窗边看雪。
雪还在，白茫茫一片，把整个龙眠村都覆盖了。
“念念姐！雪还在！”
林念笑着走过来：“在呢。今天可以继续玩。”
小月欢呼一声，飞快地穿好衣服，冲出门去。
林念跟在后面，看着她堆雪人、打雪仗、在雪地里打滚，脸上满是笑容。
这孩子，来的时候怯生生的，现在多活泼，多快乐。
真好。
“念念。”身后传来顾明远的声音。
林念回头，看到他拿着一把铁锹走过来。
“来，帮我铲雪。把路铲出来，好让客人走。”
林念接过一把小铲子，和他一起干起来。
小月看到他们铲雪，也跑过来帮忙。她力气小，铲不动，就用手捧，把雪一捧一捧地搬到旁边。
“小月，你这是在帮忙还是在添乱？”林念笑着问。
小月认真地说：“在帮忙！我把雪搬走，你们就能少铲一点！”
林念笑了，摸摸她的头：“好，小月最棒。”
---
中午时分，村里的几个老人结伴来茶馆喝茶。
他们拄着拐杖，踩着雪，慢慢走过来。林念赶紧迎上去，扶他们进屋。
“刘奶奶，李爷爷，张大爷，快进来暖和暖和。”
老人们坐下，喝着热茶，看着窗外的雪景，感慨万千。
“这雪，让我想起年轻时候的事。”刘奶奶说，“那时候冬天雪更大，能没到膝盖。我们一群孩子，天天在外面疯跑，打雪仗、堆雪人、滚雪球，玩得不亦乐乎。”
李爷爷点头：“是啊。现在年纪大了，只能看看了。”
小月凑过来，好奇地问：“刘奶奶，你们那时候玩什么呀？”
刘奶奶看着她，笑了：“玩的可多了。除了打雪仗，我们还滚雪球，从山顶往下滚，越滚越大，最后能有半人高。”
小月眼睛发亮：“哇！我也想玩！”
刘奶奶拍拍她的手：“等你长大了，也可以玩。现在你还小，滚不动那么大的雪球。”
小月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我先从小雪球开始玩。”
大家都笑了。
---
傍晚，雪又开始下。
这次下得更大，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很快就把刚铲出的路又盖住了。
小月站在屋檐下，伸手接雪花，接了一片又一片。
“念念姐，雪花真好看。每一片都不一样。”
林念站在她身边，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是啊，每一片都不一样。就像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小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问：“那妈妈们呢？她们也独一无二吗？”
林念笑了：“当然。大妈妈稳重，二妈妈温柔，小妈妈活泼。她们三个，各有各的好。”
小月满意地点头，对着屋里的镜子喊：“妈妈们，你们听到了吗？念念姐说你们都好！”
镜子里，三个身影笑着点头。
江雨说：“小月，你也好。”
小月被夸得美滋滋的，继续接雪花。
---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炉火旁，吃着小雪节气该吃的糍粑。
糍粑是林晓做的，糯米蒸熟，捣成泥，捏成小饼，在锅里煎得两面金黄，蘸着黄豆粉和红糖吃，又香又甜。
小月一口气吃了三个，嘴巴上沾满了黄豆粉。
“表姐，你做的糍粑真好吃！”
林晓笑着擦擦她的嘴：“好吃就多吃点，还有呢。”
顾明远也吃得津津有味：“晓晓，你这手艺，可以开店了。”
林晓摆手：“哪能啊，就做着玩的。”
沈琳说：“做着玩都这么好吃，要是认真做，还得了？”
大家都笑了。
镜子里，三个身影也“吃”着糍粑——虽然只是假装吃，但那份开心是真的。
江雨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轻声说：“真好。”
江夏点头：“是啊，真好。”
小七笑着说：“要是能真的吃到就好了。”
江雨拍拍她的肩：“会有那一天的。”
---
吃完糍粑，小月困了，被林念抱去睡觉。
顾明远和林晓收拾碗筷，沈琳和陈明远继续喝茶聊天。
林念哄睡小月，回到客厅，坐在炉火旁。
窗外，雪还在下，越下越大。屋里，炉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她看着镜中的三个身影，轻声说：“妈妈们，今天开心吗？”
江雨点头：“开心。每天都开心。”
江夏说：“能看到你们开心，我们就开心。”
小七说：“姐姐，你也要开心。”
林念笑了：“我开心。有你们，有爸爸，有小月，有表姐，有沈阿姨和陈叔叔，我每天都开心。”
镜中的三个身影都笑了。
---
夜深了，大家陆续去睡了。
林念独自坐在炉火旁，看着窗外的雪，想着心事。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外婆走了，妈妈们能说话了，爸爸回来了，表姐找到了，小月成了这个家的一员。
从最初的孤独一人，到现在一大家子热热闹闹。
命运，真是奇妙。
她站起身，走到镜前，看着镜中的三个身影。
“妈妈们，谢谢你们一直陪着我。”
江雨伸出手，隔着镜面，与她相对：“念念，是我们谢谢你。谢谢你让我们有了这个家。”
林念的眼泪流下来，但嘴角带着笑。
窗外，雪还在下，纷纷扬扬，把这个冬夜装点得格外宁静。
三生茶馆里，灯火温暖，一家人的梦，香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