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寒那天，龙眠村冷到了骨子里。
天刚蒙蒙亮，林念推开窗，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院子里那棵老柿子树光秃秃的枝条上结满了霜，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远处的山峦被一层薄雾笼罩，像蒙着面纱的少女。
“念念姐，好冷啊。”小月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林念笑着关好窗：“今天大寒，一年中最冷的一天。过了今天，就慢慢回暖了。”
小月裹着被子坐起来，打了个哈欠：“那今天要干什么？”
“准备过年啊。今天要扫尘、贴窗花、备年货。事情多着呢。”
小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我也要帮忙！”
“当然。快起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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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林晓和林雪正在忙碌。
林雪来了快半个月，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家。她话不多，但干活利索，每天帮着林晓做饭、打扫，闲的时候就陪小月玩，或者坐在镜子前和三个妈妈说说话。
“表姐，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小月跑进厨房，踮着脚往锅里看。
林晓笑着敲了她一下脑袋：“就知道吃。今天熬腊八粥，先把肚子填饱，一会儿还要干活呢。”
小月吐吐舌头，跑去摆碗筷。
饭桌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喝着热乎乎的腊八粥，聊着今天的安排。
“念念，今天要扫尘，咱们分工一下。”顾明远边喝粥边说，“我负责院子，你和晓晓、雪儿负责屋里。小月负责...负责监督。”
小月举起手：“我可以帮忙擦桌子！”
顾明远笑了：“好，小月负责擦桌子。”
沈琳说：“我和老陈去镇上买年货。对联、鞭炮、糖果，还有年夜饭要用的东西，都买齐。”
陈明远慢悠悠地点头：“嗯，负责拎东西。”
大家都笑了。
镜子里，三个身影也笑着。江雨说：“我们也想帮忙。”
林念看着她们：“你们负责看着我们干活，给我们加油。”
江夏说：“这个我们会。”
小七举起拳头：“加油！加油！”
小月被逗得咯咯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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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大家分头行动。
顾明远在院子里挥舞着大扫帚，扫得尘土飞扬。林念带着林晓、林雪在屋里擦窗户、抹桌椅，忙得不亦乐乎。小月拿着一块小抹布，认真地擦着茶几，擦完还要仔细看看有没有灰尘。
“念念姐，我擦干净了吗？”
林念看了看，点头：“干净了。小月真棒。”
小月美滋滋的，又跑去擦别的地方。
窗花是林晓剪的，红色的纸剪出各种花样——喜鹊登梅、连年有余、花开富贵，一张张贴在窗户上，整个屋子顿时有了过年的味道。
小月趴在窗边，看着那些窗花，眼睛亮晶晶的：“表姐，你剪得真好！教教我！”
林晓笑着递给她一张红纸和一把小剪刀：“先学简单的。剪个窗花得慢慢来。”
小月认真地学起来，剪得歪歪扭扭的，但那股认真劲儿，让人看了就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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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沈琳和陈明远从镇上回来了，大包小包拎了一堆。
小月第一个冲上去：“沈阿姨，买什么好吃的了？”
沈琳笑着递给她一包糖果：“尝尝，镇上新进的。”
小月剥了一颗放进嘴里，甜得眯起眼睛：“好吃！”
林念在旁边笑：“少吃点糖，小心牙疼。”
小月点点头，又剥了一颗。
顾明远把对联拿出来，展开看了看：“不错，字写得好。”他顿了顿，看着林念，“念念，往年是谁贴对联？”
林念愣了一下，想了想：“往年是外婆贴的。”
顾明远点点头，把对联递给她：“今年你来贴。”
林念接过对联，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往年这个时候，外婆总是搬着梯子，颤颤巍巍地贴对联。她站在下面扶着梯子，一边担心外婆摔着，一边听外婆念叨今年的希望。
外婆走了快一年了。
“念念姐？”小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林念回过神，笑了：“好，我来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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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对联贴好了，福字贴好了，窗花贴好了。整个茶馆焕然一新，处处透着过年的喜庆。
小月站在院子里，看着门上的大红对联，念道：“春回大地风光好，福满人间喜事多。念念姐，这对联写的是什么意思？”
林念解释：“就是说春天来了，风光好；福气满了人间，喜事多。”
小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咱们家今年肯定喜事多。”
林念笑了：“为什么？”
小月认真地说：“因为咱们家好。念念姐好，顾叔叔好，表姐好，沈阿姨好，陈叔叔好，雪儿表姐好，还有妈妈们也好。这么多好人在一起，肯定喜事多。”
林念心里一暖，摸摸她的头：“小月说得对。”
镜子里，三个身影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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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全家人围坐在炉火旁，喝着茶，聊着天。
小月趴在林念腿上，听大人们说话。林雪讲城里的趣事，顾明远讲以前的故事，沈琳讲村里的事，陈明远偶尔插几句，逗得大家直笑。
镜子里，三个身影也“参加”着这场家庭聚会，时不时说几句话，引得大家笑得更大声。
“妈妈们，你们那边能过年吗？”小月突然问。
江雨摇头：“镜渊里没有过年。但我们每年都能看着你们过。”
小月想了想，说：“那今年你们好好看，我们好好过。等以后你们出来了，咱们一起过。”
三个身影对视一眼，都笑了。
江雨说：“好，等我们出来了，一起过。”
小月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趴在林念腿上。
炉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窗外的夜色很深，很冷，但屋里很暖，很亮。
林念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满足。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一个完整的家，热热闹闹的，和和美美的。
外婆要是看到，该多高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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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小月困了，被林念抱去睡觉。
哄睡小月，林念回到客厅，坐在镜子前。
“妈，今天开心吗？”
江雨点头：“开心。每天都开心。”
江夏说：“念念，你把这个家照顾得真好。”
小七说：“姐姐，你辛苦了。”
林念摇摇头：“不辛苦。有你们在，有大家在，一点都不辛苦。”
她顿了顿，看着镜中的三个身影，轻声说：“妈，我想你们。”
江雨的眼眶红了，伸出手，隔着镜面，与她相对。
“念念，妈妈也想你。”
林念的眼泪流下来，但嘴角带着笑。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雪地上，把整个龙眠村照得银装素裹。
三生茶馆里，灯火温暖。
一个女儿对母亲的思念，三个母亲对女儿的爱，在这个大寒的夜晚，交织成最深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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