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那天，龙眠村飘起了细雪。
天还没亮，林念就醒了。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雪花落在屋顶上的沙沙声，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宁静。又是一年过去了。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外婆走了，妈妈们能说话了，爸爸回来了，多了两个表姐，小月成了这个家的一员。
从最初的三个人，到现在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
命运，真是奇妙。
“念念姐。”小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林念转头，看到小月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蓬蓬的，像只小刺猬。
“醒了？今天除夕，要守岁的。能撑住吗？”
小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能！我一定能撑住！”
林念笑着摸摸她的头：“好，那快起来吧。今天事情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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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林晓和林雪已经忙活开了。
案板上摆满了各种食材——猪肉、鱼肉、鸡肉、各种蔬菜，还有昨天就发好的海参和香菇。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锅里炖着汤，香气弥漫了整个厨房。
“表姐，我来帮忙了！”小月跑进来，踮着脚往锅里看。
林晓笑着递给她一把小葱：“去，把葱择了。择干净点。”
小月接过葱，认真地择起来。一边择一边问：“表姐，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好多呢。红烧肉、清蒸鱼、炖鸡汤、炒时蔬，还有你最爱吃的饺子。”
小月咽了咽口水：“那能吃多少？”
林雪在旁边笑了：“能吃多少吃多少。今天过年，随便吃。”
小月美滋滋地点头，择得更起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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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顾明远正在贴春联。
这是每年的规矩——除夕早上贴春联，下午祭祖，晚上吃年夜饭，守岁到半夜。
春联是前几天去镇上买的，红纸黑字，写着“岁岁平安日，年年如意春”。横批是“五福临门”。
“爸，歪了，左边高点。”林念站在下面指挥。
顾明远调整了一下：“这样？”
“再高点。”
顾明远又调整了一下：“这样？”
林念看了看：“行了，正了。”
顾明远贴好春联，从梯子上下来，看着门上的大红对联，满意地点点头：“好看。明年肯定顺顺利利的。”
林念站在他身边，看着那副对联，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意。
是啊，明年肯定会顺顺利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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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家人去三生树下祭祖。
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三棵缠绕在一起的老槐树上，落在树下那片没有碑的土地上。
林念跪在坟前，烧了一沓纸钱。纸灰在雪中飘散，像一只只黑色的蝴蝶。
“外婆，过年了。”她轻声说，“您放心，我们都好好的。妈妈们能说话了，爸爸回来了，多了两个表姐，小月也成了咱们家的人。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您要是能看到，肯定高兴。”
小月也跪下来，认真地磕了三个头：“外婆，我是小月。谢谢您保佑我们。您在那边好好的，想吃什么就托梦告诉我，我给您烧。”
顾明远站在旁边，红着眼眶，没有说话。但那份心意，所有人都能感受到。
林晓和林雪也跪下来，给素未谋面的外婆磕了头。
林晓说：“外婆，我是晓晓。我替我妈谢谢您。她在那边，一定也想您。”
林雪说：“外婆，我是雪儿。我也替我妈妈谢谢您。谢谢您给了她生命。”
风吹过，三生树的枝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
镜子里，三个身影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江雨的眼中，满是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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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三生树回来，天已经快黑了。
厨房里，林晓和林雪已经把年夜饭准备得差不多了。一盘盘菜端上桌，红烧肉色泽红亮，清蒸鱼鲜嫩诱人，炖鸡汤香气扑鼻，还有几道炒时蔬，绿油油的，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最中间，是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来来来，都坐下，开饭了！”林晓招呼着大家。
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热热闹闹地开始吃年夜饭。小月筷子使得还不太熟练，但夹菜的动作快得很，嘴里塞得满满的，还不忘夸：“表姐，你做的菜真好吃！”
林晓笑着给她夹菜：“好吃就多吃点。今天过年，随便吃。”
顾明远举起酒杯：“来，咱们干一杯。祝明年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大家都举起杯——林念和林晓林雪喝的是饮料，小月喝的是果汁。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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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小月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靠在椅子上。
“念念姐，我吃撑了。”
林念笑着戳戳她的小肚子：“谁让你吃那么多的？”
小月理直气壮：“因为是过年啊。过年就要多吃点。”
大家都笑了。
沈琳端来水果和瓜子，放在茶几上：“来，吃着聊着。今晚要守岁到半夜呢。”
小月抓了一把瓜子，认真地磕起来。磕了半天，磕出来的瓜子仁攒了一小把，然后一口吃掉，美滋滋的。
顾明远坐在镜子前，和江雨说话。
“小雨，你看，今年多热闹。”
江雨点头，眼中满是欣慰：“是啊。真好。”
顾明远看着她，轻声说：“小雨，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出来的。到时候，咱们一家人真正团圆。”
江雨笑了，那笑容里有期待，也有释然：“好，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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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小月的眼皮开始打架。
但她强撑着，不肯去睡。一会儿站起来走两步，一会儿用冷水洗把脸，一会儿又跑到窗边吹吹冷风。
“念念姐，还有多久到半夜？”
林念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撑得住吗？”
小月用力点头：“撑得住！我要守岁！”
林念笑了，把她拉过来，让她靠着自己：“那就靠着等吧。”
小月靠在她身上，眼睛半眯着，嘴里还在嘟囔：“我不困...我一点都不困...”
话还没说完，就睡着了。
林念低头看着她，心里暖暖的。这孩子，倔得很。
顾明远走过来，轻轻给小月披上一件外套，压低声音说：“让她睡吧。能撑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林念点点头，抱着小月，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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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到了。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紧接着，越来越密，越来越响。整个龙眠村都被鞭炮声包围了。
小月被惊醒，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林念笑着指指窗外：“零点了，过年了。”
小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困意全消：“过年了！念念姐，过年了！”
她跑到窗边，看着外面此起彼伏的烟花，眼睛瞪得圆圆的。
“哇！真好看！”
林念走到她身边，看着窗外的烟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新的一年，来了。
窗外，烟花绽放，照亮了整个夜空。屋里，灯火温暖，一家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镜子里，三个身影也笑着。江雨轻声说：“新年快乐，我的女儿们。”
林念看着镜子，也轻声说：“新年快乐，妈妈们。”
小月转过头，对着镜子挥挥手：“妈妈们新年快乐！明年咱们一起过年！”
三个身影都笑了，齐声说：“好，明年一起过年。”
烟花的光芒映在每一个人脸上，映在那面铜镜上，映在三生茶馆的每一个角落。
新的一年，新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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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烟花渐渐散去。
小月终于撑不住，被林念抱去睡觉了。顾明远和林晓林雪也陆续去休息。客厅里只剩下林念一个人。
她坐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三个身影。
“妈妈们，新年快乐。”
江雨伸出手，隔着镜面，与她相对：“念念，新年快乐。”
江夏说：“念念，这一年辛苦你了。”
小七说：“姐姐，你是最棒的。”
林念摇摇头：“不辛苦。有你们在，有大家在，一点都不辛苦。”
她顿了顿，看着镜中的三个身影，认真地说：“妈妈们，新的一年，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们出来的。咱们一家人，真正团圆。”
江雨看着她，眼中满是慈爱：“好，妈妈等着。”
窗外，夜色深沉，月光如水。
三生茶馆里，灯火温暖，新的一年在宁静中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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