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的清晨，龙眠村笼罩在一片薄雾中。
林念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身边的被窝空着，小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床了。她披上衣服，走出房门，看到小月正趴在镜子前，和三个妈妈说着悄悄话。
“小月，这么早就起来了？”
小月转过头，笑眯眯的：“念念姐，我在跟妈妈们讲昨晚的梦。”
“什么梦？”
“梦见妈妈们从镜子里出来了，咱们一起去后山玩，可开心了。”
镜中的江雨笑了：“小月，这个梦真好。”
小月认真地说：“会成真的。一定会。”
林念走过去，摸摸她的头：“对，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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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顾明远提议去后山走走。
“今天天气好，去透透气。小月想去吗？”
小月举双手赞成：“想去想去！”
林念看看外面，雾已经散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雪地上，亮得有些刺眼。
“行，那咱们去吧。晓晓，雪儿，你们去吗？”
林晓摇头：“我和雪儿在家准备午饭，你们去吧。”
沈琳和陈明远也说留在家里。最后只有林念、顾明远和小月三个人往后山走。
山路上的雪还没化，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小月走在最前面，蹦蹦跳跳的，一会儿捡根树枝，一会儿团个雪球，玩得不亦乐乎。
“念念姐，你看，那是咱们上次来的地方！”小月指着一块大石头。
林念笑着点头：“是啊。那次你还在这儿摔了一跤。”
小月不好意思地笑了：“那时候刚来，不熟。现在熟了，不会再摔了。”
顾明远走在后面，看着小月的背影，轻声说：“这孩子，越来越像这个家的人了。”
林念点头：“本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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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半山腰，小月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远处：“念念姐，你看，那是谁？”
林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隐约看到一个人影站在三生树下。走近了，才看清是一个老人，头发花白，背有些驼，拄着一根拐杖。
是村里的刘大爷。
“刘大爷，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林念快步走过去。
刘大爷转过头，看到她，笑了：“是小念啊。我来看看老朋友们。”
他指着三生树下的那片土地：“这底下，埋着我好几个老朋友。你外婆，也在这儿。”
林念心里一酸，点点头：“是啊，外婆在这儿。”
刘大爷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小念，你外婆是个好人。当年村里遭灾，她把自己家的粮食分给大家，自己饿着肚子。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
他顿了顿，看着林念：“你长大了，像你外婆。好好守着这个家，她会高兴的。”
林念点头：“我会的，刘大爷。”
刘大爷拍拍她的手，拄着拐杖慢慢走了。
小月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念念姐，刘大爷好像很难过。”
林念轻叹一口气：“他是想念老朋友了。等你长大了就懂了，人老了，最怕的就是孤单。”
小月想了想，说：“那咱们以后常来看他。给他送好吃的，陪他说话。”
林念笑了，摸摸她的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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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三生树下来，已经快中午了。
回到茶馆，林晓和林雪已经把午饭准备好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着饭。
小月边吃边讲今天在三生树遇到刘大爷的事。
“刘大爷说，他来看老朋友。他的老朋友都埋在三生树下。”
林晓听了，轻叹一声：“人老了，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些老朋友。”
林雪说：“咱们以后多去看看他。老人家一个人住，怪孤单的。”
顾明远点头：“应该的。村里这些老人，都是看着咱们长大的，不能忘本。”
小月认真地说：“念念姐说了，以后常去看他，给他送好吃的。”
大家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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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小月去午睡了。
林念坐在客厅里，对着那面铜镜，和三个妈妈说话。
“妈，今天在三生树下遇到刘大爷，他说外婆当年把自家的粮食分给大家，自己饿着肚子。”
江雨点头：“你外婆就是这样的人。心里装着所有人，唯独没有自己。”
江夏说：“她这辈子，为这个家操碎了心。”
小七说：“姐姐，你也是这样的人。”
林念愣了一下，笑了：“我哪能跟外婆比。”
江雨摇头：“你比她更不容易。她当年至少还有我们，你却是自己一个人扛了那么久。”
林念沉默片刻，轻声说：“都过去了。现在不是有你们吗？有爸爸，有晓晓和雪儿，有小月，有沈阿姨和陈叔叔。这么多人，我不孤单。”
三个身影对视一眼，都笑了。
江雨说：“念念，你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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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村里的孩子们开始放鞭炮。
噼里啪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夹杂着孩子们的欢笑声。小月被吵醒了，揉着眼睛跑出来。
“念念姐，什么声音？”
“孩子们在放鞭炮。想去看看吗？”
小月点头，拉着林念往外走。
村中心的晒谷场上，十几个孩子正在放鞭炮、放烟花。大的带着小的，热闹极了。小月站在旁边看，眼睛亮晶晶的。
“念念姐，我也能放吗？”
林念想了想，带她去买了些安全的小烟花。点着了，小月拿着烟花棒在空中画圈，画出一个个亮闪闪的圆圈，高兴得直跳。
“念念姐，你看！我画的圈！”
林念笑着点头：“看到了，真好看。”
烟花的光芒映在小月脸上，把她的笑容照得格外灿烂。
林念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孩子，刚来的时候怯生生的，连话都不敢多说。现在多活泼，多快乐。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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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家人又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小月今天玩累了，靠在林念身上，眼皮开始打架。但她强撑着，不肯去睡。
“念念姐，明天还有烟花吗？”
“有。要放到正月十五呢。”
“那后天呢？”
“也有。”
小月满意地点点头，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林念把她抱回房间，盖好被子。回到客厅，大家还在聊着。
顾明远看着窗外，轻声说：“年快过完了。”
林晓说：“是啊，再有几天就上班了。”
林念看着她：“你打算回去上班吗？”
林晓想了想，摇头：“我想留下来。”
林雪也说：“我也想留下来。”
林念看着她们，眼眶有点热：“你们...真的愿意留下来？”
林晓笑了：“傻妹妹，这里是我家，不留这儿留哪儿？”
林雪点头：“对，咱们是一家人。”
顾明远在旁边笑：“这下好了，茶馆人手够了，我可以退休了。”
沈琳打趣他：“老顾，你就偷着乐吧。”
大家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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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大家都睡了。
林念独自坐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三个身影。
“妈，晓晓和雪儿说要留下来。”
江雨点头：“她们是好孩子。”
江夏说：“这下你轻松多了，有人帮忙了。”
小七说：“姐姐，以后不用那么累了。”
林念笑了，眼中闪着泪光：“是啊，不累了。”
她伸出手，隔着镜面，与三个母亲的手相对。
“妈妈们，咱们这个家，越来越好了。”
三个身影同时点头。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雪地上。
三生茶馆里，灯火温暖，一家人在梦中团聚。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而最重要的，是大家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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