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那天，龙眠村响起了第一声春雷。
林念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突然听到天边传来“轰隆”一声闷响，紧接着，又是一声。声音不大，却震得人心里一颤。
小月从屋里跑出来，仰着头看天：“念念姐，打雷了？”
林念点点头：“惊蛰了，春雷响了。冬眠的虫子该醒了。”
小月眨眨眼睛：“虫子醒了会咬人吗？”
林念笑了：“有些会，但大部分不会。它们也要开始忙活了，忙着找吃的，忙着长大，忙着生宝宝。”
小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那蛇也会醒吗？”
“会。”
小月缩了缩脖子：“我怕蛇。”
林念摸摸她的头：“不怕，咱们这儿没蛇。就算有，也是没毒的，看到躲开就行。”
小月这才放心，继续仰着头看天，等着下一声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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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林晓正在准备早饭。
按照老规矩，惊蛰这天要吃梨。梨谐音“离”，寓意远离疾病和灾难。林晓昨晚就买好了梨，一个个黄澄澄的，看着就诱人。
“念念，叫大家来吃梨吧。”林晓端着一盘削好的梨走出来。
林念接过盘子，分给大家。小月接过梨，咬了一大口，汁水都流到下巴上了。
“好吃吗？”林晓笑着问。
小月用力点头：“好吃！甜！”
刘大爷坐在旁边，慢慢吃着梨，脸上带着笑：“惊蛰吃梨，一年顺遂。好兆头。”
顾明远啃着梨，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该去茶园看看了。虫子醒了，怕是要祸害茶树。”
林念说：“爸，吃完饭我跟你去。”
顾明远摆摆手：“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留在家里陪小月。”
小月举起手：“我也要去！”
顾明远笑了：“好，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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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顾明远带着小月去茶园，林念留在家里收拾。
林晓和林雪在厨房里忙活，准备中午的饭菜。沈琳和陈明远出门去镇上买东西。刘大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那面铜镜被搬到院子里，让三个身影也能晒到太阳。
“妈，今天天气真好。”林念坐在镜子旁边，一边择菜一边说。
江雨点头：“是啊，太阳暖暖的，真舒服。”
江夏说：“好久没晒太阳了。虽然感受不到温度，但看着就觉得暖。”
小七说：“姐姐，等我们出来了，第一件事就是晒太阳。”
林念笑了：“好，到时候咱们一起晒。”
刘大爷在旁边听着她们说话，突然开口：“小念，你妈妈们真好。”
林念转头看他，点点头：“是啊，她们是最好的妈妈。”
刘大爷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老伴走了二十年了。有时候想她，就去坟前坐坐，跟她说说话。也不知道她在那边，能不能听到。”
林念心里一酸，握住他的手：“刘大爷，能的。一定能听到。”
刘大爷点点头，眼眶有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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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顾明远带着小月从茶园回来了。
小月跑进屋，小脸晒得红扑扑的，嘴里还在念叨：“念念姐，茶园里好多小虫子！顾叔叔说，要喷药，不然会把茶树咬坏。”
林念笑着递给她一杯水：“累了吧？喝口水。”
小月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然后跑到镜子前，跟三个妈妈讲今天的见闻。
“大妈妈，二妈妈，小妈妈，我今天看到好多虫子！有的在地上爬，有的在叶子上爬，还有的在飞。顾叔叔说，那是蚜虫，专门吃茶树的嫩芽。”
江雨说：“那可得小心，别让它们把茶树祸害了。”
小月认真地说：“顾叔叔喷药了。喷完药，虫子就死了。”
江夏笑了：“小月今天学到不少东西。”
小月美滋滋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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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村里传来消息：老李家的牛生了小牛。
小月听到这个消息，拉着林念就要去看。
“念念姐，去看小牛！去看小牛！”
林念被她拉着，只好带她去。
老李家的院子里，围了一圈人。小月挤进去，看到一头黄黄的小牛，四条腿颤颤巍巍地站着，眼睛大大的，湿漉漉的，正盯着周围的人看。
“哇，好可爱！”小月眼睛都亮了。
老李在旁边笑：“刚生下来不到两个时辰。还是个姑娘。”
小月蹲下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摸小牛。小牛也不躲，反而把脑袋凑过来，舔了舔她的手。
“念念姐，它舔我！”
林念笑了：“它喜欢你。”
小月高兴得不行，蹲在那儿看了好久，直到天快黑了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回去的路上，她还在念叨：“念念姐，小牛真可爱。咱们能不能也养一头？”
林念摇头：“茶馆养不了牛。不过你可以经常去看它，老李爷爷不会拒绝的。”
小月想了想，点点头：“那好吧。我天天去看它，看着它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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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小月还在讲小牛的事，讲得眉飞色舞，好像那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事。
“刘大爷，您见过小牛吗？”
刘大爷笑着点头：“见过。年轻的时候，我还养过牛呢。”
小月眼睛一亮：“真的？那您给我讲讲，养牛是什么样？”
刘大爷想了想，缓缓讲起年轻时的往事。讲他如何赶着牛耕地，讲牛如何通人性，讲那头老牛死的时候，他哭了三天。
小月听得入神，听完后，认真地说：“刘大爷，您真厉害。”
刘大爷笑了，摸摸她的头。
镜子里，三个身影也静静地听着。江雨轻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这些故事，组成了他们的人生。”
林念点点头，看着这一家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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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小月困了，被林念抱去睡觉。
林念回到客厅，坐在镜子前，和三个妈妈说话。
“妈，今天小月去看小牛了，高兴得不行。”
江雨笑了：“孩子都喜欢小动物。那是天性。”
江夏说：“念念，你小时候也喜欢小动物吗？”
林念想了想，摇头：“不记得了。外婆没养过小动物。”
江雨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对不起，念念。妈妈没能陪着你长大。”
林念摇摇头：“妈，这不怪你。你们是为了保护我，才进镜子的。我理解。”
江雨的眼眶红了，伸出手，隔着镜面，与她相对。
“念念，妈妈爱你。”
林念的眼泪流下来，但嘴角带着笑。
“妈，我也爱你。”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
惊蛰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春雷响了，虫子醒了，小牛出生了，日子一天天继续。
而最重要的，是大家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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