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那天，龙眠村飘起了细雨。
天还没亮，林念就醒了。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雨丝落在屋顶上的沙沙声，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又是一年清明，又是一年祭祖时。
“念念姐。”小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林念转头，看到小月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蓬蓬的。
“醒了？今天清明，要去给外婆扫墓。”
小月点点头，很快清醒过来：“我知道！我给外婆准备了礼物！”
林念好奇地问：“什么礼物？”
小月神秘兮兮地摇摇头：“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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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雨小了些，变成了若有若无的毛毛雨。
林念准备好祭品——几碟点心，一壶茶，一沓纸钱。小月背着她的小书包，里面装着她要给外婆的“礼物”。顾明远拿着扫帚和镰刀，准备清理坟头的杂草。林晓和林雪也跟着，她们也想给素未谋面的外婆磕个头。
刘大爷身体不太好，留在茶馆休息。沈琳和陈明远也留下来陪他。
一行五人，往后山走去。
山路被雨水打湿了，有些滑。小月走得小心翼翼，但还是忍不住东张西望，看路边的野花野草。
“念念姐，你看，那花开了！”
林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丛映山红开得正艳，红的粉的，在雨中格外鲜亮。
“嗯，清明时节，映山红开了。”
小月跑过去，摘了几朵，小心地放进书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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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树下，外婆的坟头已经长满了青草，还有几朵小野花，黄的白的，星星点点，像一幅画。
顾明远用镰刀清理杂草，林念在旁边帮忙。小月蹲在地上，把带来的映山红一枝枝插在坟头周围，红的粉的，一圈圈围着，像给外婆戴上了花环。
“外婆，好看吗？”她认真地问，“这是我给您摘的花，可香了。”
风轻轻吹过，三生树的枝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
林晓和林雪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林晓说：“外婆，我是晓晓。我替我妈妈来看看您。她在那边，一定也想您。”
林雪说：“外婆，我是雪儿。我也替我妈妈来看看您。谢谢您给了她生命。”
林念跪下来，点燃纸钱。纸灰在雨中飘散，像一只只灰色的蝴蝶。
“外婆，我们来看您了。”她轻声说，“您放心，我们都好好的。妈妈们能说话了，爸爸回来了，多了两个表姐，小月也成了咱们家的人，刘大爷也来了。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您要是能看到，肯定高兴。”
小月也跪下来，认真地磕了三个头：“外婆，我是小月。谢谢您保佑我们。您在那边好好的，想吃什么就托梦告诉我，我给您烧。我还会经常来看您，给您带花，带好吃的。”
纸钱烧完了，雨也停了。
太阳从云层里透出来，洒在三生树上，洒在坟头那一圈映山红上，洒在每个人身上。
林念站起身，看着那座没有碑的坟，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宁静。
外婆，您看到了吗？
我们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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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茶馆，已经快中午了。
刘大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他们回来，站起身迎上去。
“回来了？坟上还好吗？”
林念点头：“好，都清理干净了。小月还给外婆摘了一圈花。”
刘大爷笑了，摸摸小月的头：“好孩子。”
小月仰起脸：“刘爷爷，明年我还去。年年都去。”
刘大爷点点头，眼眶有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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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村里开始热闹起来。
清明不仅是祭祖的日子，也是踏青的日子。好些城里人开车来村里玩，爬山、拍照、吃农家饭。茶馆也来了不少客人，沈琳和陈明远忙得脚不沾地。
林念也去帮忙，招呼客人、端茶送水。小月跟在后面，帮着端点心、递纸巾，小大人似的，惹得客人们直夸她懂事。
一个城里来的阿姨拉着小月的手，问：“小姑娘，你几岁了？”
小月回答：“八岁。”
“真乖。你妈妈呢？”
小月愣了一下，然后指着那面铜镜：“在那儿。”
阿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面古旧的铜镜，愣了一下，以为孩子在开玩笑，笑了：“小丫头真有意思。”
小月也不解释，只是笑了笑，继续忙活。
镜子里，三个身影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江雨轻声说：“小月，委屈你了。”
小月像是听到了，跑到镜子前，小声说：“不委屈。我有妈妈们，只是别人看不到而已。”
三个身影都笑了，眼中闪着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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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客人散了，茶馆安静下来。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晚饭。今天累了一天，大家都有些疲惫，但脸上的笑容是真实的。
小月边吃饭边讲今天的事，讲那个阿姨问她妈妈在哪，她怎么回答的。
“她以为我开玩笑，我也没解释。”小月说，“反正我知道妈妈们在就行，别人知不知道不重要。”
林念听着，心里又酸又暖。这孩子，比谁都懂事。
顾明远说：“小月，以后有人问，你就说妈妈们在镜子里。他们爱信不信。”
小月笑了：“好。”
林晓说：“小月，今天表现真好。那么多客人，你一点都不怯场。”
小月被夸得美滋滋的，吃饭都更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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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林念坐在镜子前，和三个妈妈说话。
“妈，今天小月说，她知道你们在就行，别人知不知道不重要。”
江雨点头：“这孩子，心思通透。”
江夏说：“她比很多大人都明白。”
小七说：“姐姐，小月真的很好。”
林念笑了：“是啊，她是最好的。”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雨后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一颗颗亮着，像撒了一把碎钻石。
林念看着窗外的月亮，轻声说：“外婆，您在那边，也要好好的。”
风从窗外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却让人觉得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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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大家都睡了。
林念独自坐在客厅里，对着那面铜镜。镜中的三个身影也静静地看着她。
“妈，今天清明，我去看外婆了。”
江雨点头：“我们知道。你们说的话，我们都听到了。”
江夏说：“念念，你外婆会高兴的。”
小七说：“姐姐，你做得很好。”
林念的眼泪流下来，但嘴角带着笑。
“妈，我想你们。”
江雨伸出手，隔着镜面，与她相对。
“念念，妈妈也想你。”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她们身上，落在镜子上，落在三生茶馆的每一个角落。
清明过去了，春天还在继续。
日子一天天过去，思念却从未停止。
但好在，大家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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