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那天，龙眠村的雨下了一整天。
不是清明那种细如牛毛的雨，而是实实在在的雨，哗啦啦地落在屋顶上、院子里、茶园里，把整个世界洗得干干净净。
林念站在屋檐下，看着这场雨，心里盘算着茶园的事。
谷雨前后，正是采茶的好时节。再过几天，第一批春茶就能采了。
“念念姐，雨这么大，咱们今天干什么？”小月趴在窗边，百无聊赖地问。
林念想了想：“今天不能出门了。咱们在家做点好吃的，陪妈妈们说说话。”
小月点点头，又趴回窗边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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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林晓和林雪正在忙活。谷雨这天，按照习俗要喝谷雨茶、吃香椿。林晓昨天就摘了一大把香椿芽，嫩嫩的，紫红色，散发着独特的香气。
“念念，来帮忙。”林晓喊了一声。
林念走进厨房，接过香椿芽，开始择洗。小月也跑进来，凑在旁边看。
“表姐，这是什么？”
“香椿。春天才有的东西，可香了。”
小月闻了闻，皱起小鼻子：“好奇怪的味道。”
林晓笑了：“吃习惯就好。待会儿做成香椿炒鸡蛋，你就知道好吃了。”
小月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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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时，桌上摆了好几道春天的菜——香椿炒鸡蛋、春笋烧肉、凉拌蕨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谷雨茶。
小月夹了一筷子香椿炒鸡蛋，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
“好吃！”
林晓笑了：“我说了吧。”
小月又夹了一筷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顾明远喝着谷雨茶，感慨道：“这茶真香。今年的春茶肯定不错。”
刘大爷点头：“谷雨茶是最好的。谷雨前后采的茶，不嫩不老，刚刚好。”
林念说：“爸，明天雨停了，咱们去茶园看看。”
顾明远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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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雨小了些，变成了蒙蒙细雨。
小月穿着小雨衣，在院子里踩水坑玩。林念坐在屋檐下，看着她在雨中跑来跑去，脸上带着笑。
镜子里，三个身影也在看。江雨说：“这孩子，真喜欢水。”
江夏说：“小孩子都这样。我小时候也喜欢踩水坑。”
小七说：“姐姐，你小时候喜欢什么？”
林念想了想，摇头：“不记得了。外婆没让我玩过水。”
江雨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念念，对不起。”
林念摇摇头：“妈，没事。那时候你们也不容易。”
江雨的眼眶红了，伸出手，隔着镜面，与她相对。
“念念，妈妈爱你。”
林念的眼泪流下来，但嘴角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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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雨终于停了。
天边露出晚霞，把整个龙眠村染成金红色。院子里的积水映着晚霞，像一面面金色的镜子。
小月跑累了，坐在林念身边，靠着她。
“念念姐，雨停了。”
“嗯，明天该去茶园了。”
小月点点头，突然问：“念念姐，茶是怎么做的？”
林念想了想，说：“先采茶叶，然后晒一晒，再炒一炒，揉一揉，最后烘干。就变成咱们喝的茶了。”
小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能帮忙吗？”
“当然能。明天带你去，让你亲手采茶。”
小月高兴地跳起来：“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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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放晴了。
太阳从山后升起来，照在茶园里，照在那些嫩绿的茶芽上，闪闪发光。
林念、顾明远、小月三人往茶园走去。林晓和林雪留在茶馆帮忙，刘大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茶园里，茶树一片翠绿，枝头上长满了嫩嫩的茶芽，两叶一芯，正是最好的采摘时机。
小月挎着一个小竹篮，站在茶树前，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念念姐，怎么采？”
林念示范给她看：“这样，捏住茶芽，轻轻一掰。要采最嫩的，两片叶子一个芽。”
小月学着她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掰下一个茶芽，放进篮子里。
“我采到了！”
顾明远笑了：“好，继续采。采满一篮，中午给你做好吃的。”
小月干劲十足，一棵茶树一棵茶树地采过去，虽然采得慢，但认真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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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了一上午，小月的篮子里终于有了小半篮茶叶。虽然不多，但她很满意。
“念念姐，这些够吗？”
林念看了看，点头：“够泡好几壶了。中午就用你采的茶，泡给妈妈们喝。”
小月高兴得直跳。
回到茶馆，林念把小月采的茶叶精心泡了一壶茶，端到镜子前。
“妈妈们，这是小月亲手采的茶，你们尝尝。”
镜中的三个身影看着那杯茶，眼中满是温柔。虽然喝不到，但那份心意，她们能感受到。
江雨说：“小月，谢谢你。”
小月认真地说：“二妈妈，等你们出来了，我再给你们采，亲手泡给你们喝。”
三个身影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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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今天采的茶被林晓做成了茶香排骨，排骨里带着淡淡的茶香，格外好吃。小月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夸自己采的茶好。
“这是我采的茶做的排骨！真好吃！”
大家都笑了。
顾明远说：“小月采的茶确实好。明年春茶，就靠你了。”
小月拍着胸脯：“包在我身上！”
刘大爷在旁边笑：“这孩子，越来越像个小大人了。”
小月美滋滋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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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小月困了，被林念抱去睡觉。
林念回到客厅，坐在镜子前，和三个妈妈说话。
“妈，今天小月可高兴了。采了一上午茶，一点都不觉得累。”
江雨点头：“这孩子，做什么都认真。”
江夏说：“念念，你小时候也这样吗？”
林念想了想，摇头：“我不记得了。外婆没带我采过茶。”
江雨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念念，等我们出来了，我们带你去采茶。你想采多少，就采多少。”
林念的眼泪流下来，但嘴角带着笑。
“好，我等你们。”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茶园里，洒在那些嫩绿的茶芽上。
谷雨过去了，春天还在继续。
采茶的季节开始了，日子一天天过着。
而最重要的，是大家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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