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那天，龙眠村的天空格外清澈。
林念推开窗，一股温热的风涌进来，带着麦田将熟的气息。院子里的老柿子树，那些青色的小果子又大了一圈，圆滚滚的，挂在枝头，像一个个小灯笼。
“念念姐，柿子长大了！”小月趴在窗边，眼睛亮晶晶的。
林念笑着点头：“嗯，再过两个月就能吃了。”
小月数了数树上的柿子，数了一遍又一遍，每次数的结果都不一样。但她不在意，只要能天天看着它们长大，就满足了。
厨房里，林晓和林雪正在准备早饭。小满这天，按照习俗要吃“苦菜”——苦菊、苦瓜、蒲公英，都是清火的好东西。
小月看到桌上的苦瓜，皱了皱小鼻子：“表姐，这个好苦。”
林晓笑了：“苦才好啊，小满吃苦，夏天不中暑。”
小月半信半疑地夹了一小块苦瓜，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嚼了嚼，脸都皱成一团。
“好苦！”
大家都笑了。
刘大爷说：“小月，苦瓜是苦，但吃了对身体好。慢慢就习惯了。”
小月苦着脸，又夹了一小块，这回嚼得慢些，居然品出了一点回甘。
“好像...没那么苦了？”
林念摸摸她的头：“小月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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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顾明远要去麦田看看。
小满时节，麦子正在灌浆，再过半个月就该黄了。顾明远放心不下，要去地里转转。
小月举手：“我也去！”
林念也陪着去了。
三人往村外的麦田走。一路上，田野里的麦子绿中泛黄，沉甸甸的麦穗低着头，在微风里轻轻摇晃，像一片金色的波浪。
小月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麦田，眼睛都直了。
“念念姐，好漂亮啊！”
林念点头：“是啊，快熟了。再过半个月就能收了。”
小月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麦穗。麦穗上的芒刺扎手，她缩回手，又忍不住再摸。
“这个就是小麦吗？可以做馒头的那种？”
顾明远笑了：“对。收了麦子，磨成面粉，就能做馒头、做面条、做饺子。”
小月咽了咽口水，看着那片麦田，眼神里满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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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里待了一上午，小月晒得小脸红扑扑的。
回到茶馆，她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镜子前，跟三个妈妈讲麦田的事。
“大妈妈，二妈妈，小妈妈，麦田可漂亮了！黄黄的，绿绿的，风一吹就晃来晃去，像海一样！”
江雨笑了：“小月见过海吗？”
小月摇摇头：“没见过。但念念姐说，麦田像海，那就是海。”
江夏说：“小月，等以后有机会，咱们一起去看真正的海。”
小月眼睛一亮：“真的吗？”
三个身影同时点头。
小月高兴得直跳：“太好了！我要去看海！和妈妈们一起！”
林念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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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村里传来消息：老张家的麦田被野猪拱了。
小月听到这个消息，吓了一跳：“野猪？有野猪？”
顾明远叹了口气：“这个时节，野猪爱来吃麦子。得想办法赶走它们。”
小月拉着他的衣角：“顾叔叔，咱们家的麦田没事吧？”
顾明远摸摸她的头：“没事，咱们家的麦田离山远，野猪过不来。”
小月这才放心，但还是忍不住问：“野猪长什么样？凶不凶？”
顾明远想了想：“挺大的，黑乎乎的，长着獠牙。一般不主动伤人，但护食的时候会攻击。”
小月缩了缩脖子：“那还是别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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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小月还在念叨野猪的事，问这问那，问得顾明远都答不上来了。
刘大爷慢悠悠地说：“我年轻的时候遇到过野猪。那次上山砍柴，碰到一头大野猪，带着一群小猪。我吓得躲到树上，蹲了一下午，等它们走了才敢下来。”
小月听得入神：“后来呢？”
“后来就长记性了，上山都带着刀，遇到野猪就敲刀吓它们。”
小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刘爷爷，您怕过很多事吗？”
刘大爷想了想，笑了：“怕过。谁没怕过呢？但怕归怕，日子还得过。慢慢地，就不那么怕了。”
小月点点头，好像懂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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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小月困了，被林念抱去睡觉。
林念坐在镜子前，和三个妈妈说话。
“妈，今天小月问刘大爷怕不怕。刘大爷说，怕归怕，日子还得过。”
江雨点头：“老人家的话，都是经验。”
江夏说：“念念，你怕过吗？”
林念想了想，点头：“怕过。怕外婆走，怕你们出事，怕小月受委屈，怕这个家散了。”
江雨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念念，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扛了那么久。”
林念摇摇头：“妈，都过去了。现在不是有你们吗？有爸爸，有晓晓和雪儿，有小月，有刘大爷。这么多人，我不怕了。”
江雨伸出手，隔着镜面，与她相对。
“念念，妈妈为你骄傲。”
林念的眼泪流下来，但嘴角带着笑。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那片麦田上，洒在这个温暖的小院里。
小满了，麦子快熟了。
期盼的季节，一天天过去。
而最重要的，是大家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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