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那天，龙眠村的早晨起了一层薄雾。
林念推开窗，一股清凉的气息涌进来，带着草木和露水的味道。院子里的老柿子树，叶子开始泛黄了，那些金黄的柿子已经摘了大半，只剩下几个最高的枝头上还挂着几个，像最后的守望者。
“念念姐，外面有雾！”小月从被窝里钻出来，头发乱蓬蓬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林念笑着点头：“白露了，早晚凉了。露水重，才有的雾。”
小月眨眨眼睛，爬起来趴在窗边往外看。院子里那棵柿子树，叶子上挂满了露珠，在晨光里闪闪发光，像撒了一层碎钻石。
“好漂亮！”
她飞快地穿好衣服，跑到院子里，蹲在草边看露珠。草叶上的露珠圆滚滚的，颤巍巍的，她伸手轻轻一碰，露珠就滚落下来，消失在泥土里。
“念念姐，露珠没了。”
林念走过来，蹲在她身边：“露珠就这样，太阳一出来就没了。”
小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去找另一片叶子上的露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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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林晓和林雪正在忙活。白露这天，按照习俗要吃些润肺的东西。林晓煮了一锅银耳莲子羹，又蒸了一笼桂花糕。
小月从外面跑进来，小脸冻得红扑扑的，看到桌上的桂花糕，眼睛亮了。
“表姐，这是什么？”
“桂花糕。用新鲜的桂花做的，可香了。”
小月拿起一块，闻了闻，果然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咬一口，软软的，甜甜的，好吃得她眯起眼睛。
“好吃！”
林晓笑了：“好吃就多吃点。白露吃桂花，一年都香。”
小月点点头，又拿了一块。
刘大爷慢慢喝着银耳羹，看着窗外，感慨道：“白露一到，秋天就真的深了。再过一个月，就该冷了。”
小月问：“刘爷爷，您怕冷吗？”
刘大爷想了想：“怕。老了，骨头怕冷。”
小月认真地说：“刘爷爷，冬天您多穿点。我把我的暖水袋给您用。”
刘大爷眼眶红了，摸摸她的头：“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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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顾明远要去地里看庄稼。
“白露不露，还得下地。”他扛起锄头，准备出门。
小月举手：“我也去！”
林念也陪着去了。
三人往村外的地里走。田野里，稻子已经黄了，沉甸甸的稻穗低着头，在微风里轻轻摇晃，像一片金色的海洋。玉米早收了，只剩下干枯的秆子立在地里。红薯的叶子还绿着，但底下应该已经结了大大的红薯。
小月跑进地里，东看看西看看，新鲜得很。
“念念姐，这些稻子什么时候收？”
林念想了想：“再过半个月吧。白露过后，秋分前后，就该收稻子了。”
小月点点头，蹲下来摸了摸稻穗。稻穗上的谷粒硬硬的，黄黄的，她掰下一粒，放进嘴里嚼了嚼。
“生的。”
顾明远笑了：“生的也好吃，有股甜味。”
小月点点头，又掰了一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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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里待了一上午，小月的鞋上沾满了泥。
回到茶馆，她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镜子前，跟三个妈妈讲今天的见闻。
“大妈妈，二妈妈，小妈妈，今天去地里了！稻子黄了，可漂亮了！我还吃了生的稻谷，有点甜！”
江雨笑了：“小月，生稻谷不能多吃，不好消化。”
小月点点头：“我就吃了一点点。”
江夏说：“小月，等稻子收了，就有新米吃了。新米饭可香了。”
小月眼睛亮了：“真的吗？”
江夏点头：“真的。”
小月咽了咽口水，已经开始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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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太阳出来了，雾散了。
院子里的露珠也消失了，但那些被露水洗过的叶子，绿得格外鲜亮。小月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暖洋洋的，舒服得她眯起眼睛。
刘大爷也坐在旁边晒太阳，闭着眼睛，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小月悄悄问林念：“念念姐，刘爷爷睡着了吗？”
林念看了看：“没有，他在晒太阳。”
小月点点头，也闭上眼睛，学刘大爷的样子晒太阳。
太阳暖洋洋的，晒得人懒洋洋的。小月晒着晒着，真的睡着了。
林念看着她，笑了，给她盖上一件小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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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边的晚霞格外好看。
红彤彤的，金灿灿的，把整个龙眠村都染成了暖色调。那棵老柿子树上最后的几个柿子，在晚霞里闪着金光，像几个小太阳。
小月醒了，揉着眼睛看着那片晚霞，半天没说话。
“念念姐，真好看。”
林念点头：“是啊，真好看。”
镜子里，三个身影也在看晚霞。江雨轻声说：“秋天的晚霞，最美。”
江夏说：“等我们出来了，天天看晚霞。”
小七说：“姐姐，你说好不好？”
林念笑了：“好，天天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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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今天的菜格外丰盛——银耳莲子羹、桂花糕、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小月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靠在椅子上直哼哼。
“表姐，你做的饭太好吃了，我都吃撑了。”
林晓笑了：“吃撑了就去院子里走走，消消食。”
小月点点头，拉着林念去院子里散步。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星星一颗颗亮起来，秋天的夜空格外清澈。
小月仰着头看星星，突然问：“念念姐，牛郎织女现在分开了吗？”
林念想了想：“分开了。七夕过了，他们又要等一年才能见面。”
小月有些难过：“一年好长啊。”
林念摸摸她的头：“是啊，一年好长。但只要想着能见面，就值得等。”
小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着那两颗星，轻声说：“你们好好的，明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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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小月困了，被林念抱去睡觉。
林念坐在院子里，和三个妈妈说话。
“妈，今天小月问牛郎织女，我说他们又要等一年才能见面。她说一年好长。”
江雨点头：“是长。但只要想着能见，就值得等。”
江夏说：“念念，我们也一样。只要想着能出来，就值得等。”
小七说：“姐姐，我们会出来的。一定会的。”
林念点点头，看着镜中的三个身影，轻声说：“我等你们。多久都等。”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田野上，洒在这个温暖的小院里。
白露了，秋天深了。
日子一天天过着，期盼一天天积累。
而最重要的，是大家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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