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那天，龙眠村的早晨格外清冷。
林念推开窗，一股寒气涌进来，带着草木枯黄的气息。院子里的老柿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只剩下几片黄叶还挂在枝头，在晨风里瑟瑟发抖。地上铺满了落叶，金黄的、褐色的，踩上去沙沙响。
“念念姐，好冷。”小月从被窝里钻出来，缩着脖子，把被子裹得紧紧的。
林念笑着递给她一件厚外套：“寒露了，天气冷了。快穿上，别冻着。”
小月接过外套，笨手笨脚地穿好，跑到窗边往外看。院子里那棵柿子树，光秃秃的，只剩几片叶子，显得格外萧瑟。
“叶子都掉了。”
林念点头：“嗯，寒露一到，天气冷了，叶子就该掉了。”
小月有些难过：“那明年还会长吗？”
“会。明年春天，又会长出新叶子。”
小月这才放心，跟着林念去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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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林晓和林雪正在忙活。寒露这天，按照习俗要吃些温补的东西。林晓炖了一锅羊肉汤，又煮了红糖姜茶，暖身驱寒。
小月闻到羊肉汤的香味，吸了吸鼻子，凑到锅边看。
“表姐，好香啊！”
林晓笑着盛了一小碗给她：“尝尝，看咸淡怎么样。”
小月接过碗，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抿了一口。羊肉汤鲜美醇厚，喝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好喝！”
林晓满意地点头：“那就好。去叫大家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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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喝着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吃着刚出锅的烙饼。
小月喝得小脸通红，鼻尖上都冒汗了。
“表姐，这个汤真好喝，喝了都不冷了。”
林晓笑了：“寒露喝羊肉汤，一冬不怕冷。”
小月点点头，又添了一碗。
刘大爷慢慢喝着汤，看着窗外，感慨道：“寒露一到，就该冷了。再过一个月，就该穿棉袄了。”
小月问：“刘爷爷，您有棉袄吗？”
刘大爷点头：“有，好几件呢。都是以前老伴做的。”
小月认真地说：“刘爷爷，天冷了您多穿点。要是棉袄不够，我把我的给您穿。”
刘大爷眼眶红了，摸摸她的头：“好孩子，爷爷够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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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顾明远要去地里看看。
“寒露不摘棉，霜降莫怨天。棉花该收了。”他扛起一个竹筐，准备出门。
小月举手：“我也去！”
林念也陪着去了。
三人往村外的棉花地走。田野里，稻子已经收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稻茬。玉米秆也砍倒了，堆在地头当柴火。只有棉花地里还是一片白，一朵朵棉花绽开在枝头，像落了满地的雪。
小月第一次看到棉花地，眼睛都直了。
“念念姐，这就是棉花？”
林念点头：“对，棉花。可以做棉袄、棉被。”
小月跑进地里，伸手摸了摸棉花。棉花软软的，暖暖的，她忍不住把脸贴上去蹭了蹭。
“好软！”
顾明远笑了：“软吧？等收了棉花，给你做床新被子。”
小月眼睛亮了：“真的吗？”
“真的。”
小月高兴得直跳，帮着顾明远摘棉花。一朵一朵，小心翼翼地摘下来，放进竹筐里。摘了一会儿，手上沾满了棉絮，白花花的，像戴了一双白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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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里待了一上午，小月的竹筐里装了小半筐棉花。
回到茶馆，她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镜子前，把棉花举给三个妈妈看。
“大妈妈，二妈妈，小妈妈，你们看！棉花！好软好软的！”
江雨笑了：“小月，你脸上都是棉絮。”
小月摸摸脸，果然沾了几根白毛毛，嘿嘿笑了。
江夏说：“小月，这些棉花能做很多东西。”
小月点头：“顾叔叔说，给我做床新被子！”
小七说：“小月真幸福。”
小月认真地说：“等妈妈们出来了，也给你们做新被子。一人一床，暖暖的。”
三个身影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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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念在院子里晒棉花。
雪白的棉花铺了一地，在阳光里闪着柔和的光。小月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团棉花，轻轻地揉着，感受那种柔软的触感。
“念念姐，棉花真舒服。”
林念点头：“是啊，棉花是最暖和的东西。”
小月想了想，问：“那妈妈们在镜子里冷不冷？”
林念愣了一下，摇头：“不冷。镜子里没有季节。”
小月松了口气，但还是说：“等妈妈们出来了，我给她们做最暖和的棉袄。”
林念笑了，摸摸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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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边的晚霞淡淡的，不像夏天那么浓烈。
秋风一阵一阵地吹，带着寒意。那棵老柿子树最后的几片叶子，终于也被风吹落了，飘飘摇摇地落在地上，铺成一层金黄的地毯。
小月站在树下，看着那光秃秃的树枝，有些难过。
“念念姐，树秃了。”
林念走过去，和她一起看着那棵树。
“秃了也没关系。明年春天，又会发芽长叶的。”
小月点点头，蹲下来，捡起一片落叶。叶子金黄金黄的，形状像一把小扇子。
“这片叶子真好看。”
林念说：“可以夹在书里做书签。”
小月眼睛一亮，又捡了几片，小心地捧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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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今天的菜都是热乎的——羊肉汤、炖白菜、炒豆芽，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米饭。小月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靠在椅子上直哼哼。
吃完饭，大家坐在客厅里喝茶聊天。炉火烧得正旺，屋里暖意融融。
小月靠在林念身上，听着大人们说话，眼皮越来越重。
“念念姐，我困了。”
林念看看时间，才八点多，但孩子困了就睡吧。
“好，去睡吧。”
把小月安顿好，林念回到客厅，坐在镜子前，和三个妈妈说话。
“妈，今天小月问我，妈妈们在镜子里冷不冷。”
江雨心里一暖：“这孩子，什么都惦记着。”
江夏说：“念念，你把她教得很好。”
小七说：“姐姐，小月像你。”
林念摇摇头：“不是我教的，是她自己长得好。”
她顿了顿，看着镜中的三个身影，轻声说：“妈，我想你们。”
江雨伸出手，隔着镜面，与她相对。
“念念，妈妈也想你。”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那片光秃秃的柿子树上，洒在这个温暖的小院里。
寒露了，天气冷了。
但心里，还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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