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那天，龙眠村的天空灰蒙蒙的。
林念一早推开窗，一股湿冷的空气涌进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院子里的老柿子树光秃秃的枝条伸向灰白的天空，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念念姐，今天会下雪吗？”小月趴在窗边，眼睛亮晶晶的。
林念抬头看了看天，点点头：“可能要下。天色不对。”
小月高兴得跳起来，飞快地穿好衣服，跑到院子里仰着头等。等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她也不急，就那么仰着，像个等糖果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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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林晓和林雪正在忙活。小雪节气，按照习俗要腌菜、做腊肉。林晓昨天就从集市上买了几十斤白菜，堆在院子里晾着。
小月跑进来，看到那些白菜，好奇地问：“表姐，这么多白菜，怎么吃啊？”
林晓笑了：“不是现在吃，是腌起来冬天吃。腌白菜可好吃了，酸酸的，脆脆的。”
小月咽了咽口水，又问：“那我能帮忙吗？”
“当然能。吃完饭就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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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一家人开始在院子里忙活。
林晓教小月腌白菜。先把白菜洗干净，晾干水分，然后一层层地码在缸里，每层撒上盐，再压实。小月力气小，压不动，就站在缸边，看着林晓压。
“表姐，为什么要压？”
“压紧了，菜才腌得好。不然会坏。”
小月点点头，又跑去帮顾明远挂腊肉。
腊肉是前几天就腌好的，一条条挂在竹竿上，红白相间，油亮亮的。小月踮着脚，想摸摸，又怕弄脏了手。
顾明远笑了：“等晒干了，过年的时候吃。可香了。”
小月咽了咽口水，已经开始期待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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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天更暗了。
小月坐在院子里，仰着头等雪。等了快一个时辰，脖子都酸了，终于——一片白白的、小小的东西飘飘悠悠地落下来，落在她的鼻尖上，凉凉的。
“念念姐！下雪了！”
林念从屋里出来，果然，雪花开始零零星星地飘落。先是几片，然后是几十片，最后，漫天都是。
小月在院子里转着圈，伸着手接雪花。雪花落在她手心，很快就化了，她也不在意，继续接。
“念念姐，你看，我接到一片！”
林念走过去，看她手心里那一小片还没化的雪花，六角形的，晶莹剔透。
“真好看。”
小月小心翼翼地捧着，想给妈妈们看。但没走几步，雪花就化了。她也不难过，又跑去接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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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馆里，炉火烧得正旺。
客人们都走了，只剩下自家人。林念把镜子搬到窗边，让三个妈妈也能看到雪。
“大妈妈，二妈妈，小妈妈，你们看！下雪了！”
江雨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眼中满是温柔：“真好看。”
江夏说：“镜渊里没有雪。”
小七说：“小月，雪是什么感觉？”
小月想了想，跑到外面接了一把雪，捧到镜子前：“凉凉的，软软的，一碰就化了。”
三个身影都凑近了看，虽然感受不到，但那份新奇，让人心里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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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雪越下越大。
院子里的老柿子树已经披上了一层白纱，光秃秃的枝条变成了银条。地上积了薄薄一层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小月还在外面玩，小脸冻得红扑扑的，也不肯进屋。
“小月，进来暖和暖和，别冻着。”林念喊她。
小月应了一声，又玩了半天，才依依不舍地进来。
炉火烤在身上，暖洋洋的。小月伸出冻红的小手，在炉边烤着，嘴里还在念叨雪的事。
“念念姐，雪明天还会下吗？”
林念看了看天，点头：“可能还要下。”
小月高兴了，说明天还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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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雪停了。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雪地上，银亮亮的。整个龙眠村都变成了银色的世界，安静得能听到雪从树枝上滑落的声音。
小月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景，看了很久。
“念念姐，真好看。”
林念走过去，和她一起看。
“是啊，真好看。”
镜子里，三个身影也在看。江雨轻声说：“等我们出来了，也要看雪。”
江夏说：“一起看。”
小七说：“姐姐，你说好不好？”
林念笑了，在心里回答：好，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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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小月困了，被林念抱去睡觉。
林念坐在炉边，和三个妈妈说话。
“妈，今天小月玩雪玩得可高兴了。”
江雨点头：“小孩子都喜欢雪。”
江夏说：“念念，你小时候见过雪吗？”
林念想了想：“见过。但外婆不让出去玩，怕冻着。”
江雨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念念，对不起。”
林念摇摇头：“妈，没事。现在有小月替我玩，一样的。”
江雨伸出手，隔着镜面，与她相对。
“念念，妈妈爱你。”
林念的眼泪流下来，但嘴角带着笑。
窗外，月光洒在雪地上，银装素裹。
小雪了，雪来了。
冬天真正的样子，终于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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