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那天，龙眠村的雪积了半尺厚。
林念推开窗，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院子里的老柿子树完全变成了白色，枝条上挂满了雪，像披着一件厚厚的棉袍。地上厚厚的积雪，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念念姐，好大的雪！”小月从被窝里钻出来，眼睛瞪得圆圆的。
林念笑着点头：“大雪节气，雪当然大。快起来，今天能堆雪人了。”
小月一听，飞快地穿好衣服，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要往外跑。
林念拉住她：“先吃饭。不吃饱哪有力气堆雪人？”
小月只好乖乖坐下，但眼睛一直往外瞟，筷子动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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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林晓和林雪正在忙活。大雪天，最适合炖肉吃。林晓炖了一锅红烧肉，又煮了热乎乎的鸡汤，整个厨房都是香味。
小月闻着香味，咽了咽口水，但还是惦记着外面的雪。
“表姐，我能不能先出去玩一会儿再吃？”
林晓笑了：“不行。先吃饭，吃完饭爱玩多久玩多久。”
小月只好耐着性子吃完饭，然后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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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雪已经积得很厚了。
小月蹲下来，捧起一捧雪，捏了捏，雪很松，一捏就散了。她又使劲捏了捏，这次捏成了一个小雪球。
“念念姐，你看，雪球！”
林念从屋里出来，裹着厚厚的棉袄，手里拿着两副手套。
“戴上手套玩，别冻着手。”
小月接过手套，笨手笨脚地戴上，然后开始滚雪球。
雪球越滚越大，越滚越圆。小月在前面滚，林念在后面帮忙，不一会儿，就滚出了一个比小月还高的大雪球。
“念念姐，这个做身子！”
林念点头，又帮着她滚了一个小一点的雪球，摞在大雪球上面。
雪人的雏形有了。
小月找来两根树枝，插在身子两侧当胳膊。又找来两个石子，按在脸上当眼睛。还缺个鼻子，她跑进厨房，拿了一根胡萝卜出来。
“表姐，借个胡萝卜！”
林晓笑着挥手：“拿去拿去。”
小月把胡萝卜按在雪人脸上，一个雪人就做好了。
她站在雪人旁边，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念念姐，是不是还缺什么？”
林念想了想：“缺个帽子。”
小月跑进屋，把自己的小红帽拿出来，戴在雪人头上。
这下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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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拉着林念，在雪人旁边照了好几张相。
“念念姐，发给妈妈们看！”
林念把照片翻出来，举到镜子前。镜中的三个身影凑近了看，都笑了。
江雨说：“小月，这个雪人真好看。”
江夏说：“帽子是小月的吧？”
小月点头：“是我的小红帽。”
小七说：“雪人会冷吗？”
小月认真想了想，摇头：“不会，它是雪做的，不怕冷。”
三个身影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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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村里的孩子们都出来玩了。
小月跑到晒谷场上，和孩子们一起打雪仗、堆雪人。虽然她来村里时间不长，但孩子们都喜欢她，带着她一起玩。
林念站在旁边看着，脸上带着笑。
一个小男孩跑过来，问林念：“林姐姐，小月是你妹妹吗？”
林念点头：“是。”
小男孩说：“小月真好玩。以后我们天天找她玩。”
林念笑了：“好，天天找她玩。”
小月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头发上沾满了雪。
“念念姐，我赢了好多！”
林念替她拍掉头上的雪：“什么赢了好多？”
“打雪仗！我扔得可准了！”
林念笑了：“小月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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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孩子们散了，小月依依不舍地回家。
她的衣服都湿了，手套也湿了，但脸上的笑容一直没停。
林念帮她换掉湿衣服，让她在炉边烤火。小月坐在炉边，小手伸得直直的，嘴里还在念叨今天的事。
“念念姐，小胖说，明天还要玩。”
“小胖是谁？”
“就是那个胖胖的男孩，他家住在村东头。”
林念想起来了，是李婶家的孙子。
“好，明天再玩。”
小月满意地点点头，继续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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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家人围坐在炉边，吃着热腾腾的红烧肉，喝着鸡汤。
小月吃得满嘴流油，小肚子圆滚滚的。
刘大爷看着她，笑了：“小月今天玩累了吧？”
小月点头：“累，但是开心。”
“开心就好。小孩子就该开开心心的。”
小月歪着头问：“刘爷爷，您小时候玩雪吗？”
刘大爷想了想：“玩。那时候雪比现在大，能没到膝盖。我们一群孩子，在雪地里打滚，滚得浑身是雪，回家挨骂。”
小月笑了：“挨骂也值。”
刘大爷点头：“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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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小月困了，被林念抱去睡觉。
林念坐在炉边，和三个妈妈说话。
“妈，今天小月玩得可开心了。”
江雨点头：“小孩子就该这样。”
江夏说：“念念，你小时候要是也能这样就好了。”
林念摇摇头：“没事。看着小月开心，我就开心。”
小七说：“姐姐，你真好。”
林念笑了，看着镜中的三个身影，轻声说：“妈，我想你们。”
江雨伸出手，隔着镜面，与她相对。
“念念，妈妈也想你。”
窗外，月光洒在雪地上，银装素裹。
院子里的雪人静静地站着，戴着小红帽，像是在守护这个家。
大雪了，雪真的大了。
但屋里很暖，心里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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