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那天，龙眠村的白天短得让人心慌。
林念醒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她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七点了。推开窗，外面依然是灰蒙蒙的，只有东边天际有一线淡淡的亮光。
“念念姐，天怎么还没亮？”小月揉着眼睛坐起来，裹着被子，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林念笑了：“冬至了，一年中白天最短的日子。过了今天，白天就一天天变长了。”
小月眨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爬起来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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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林晓和林雪已经忙活开了。冬至大如年，今天的饭菜比往常任何时候都丰盛。案板上摆满了食材——猪肉、羊肉、鱼肉、鸡肉，还有各种蔬菜。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锅里炖着汤，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小月跑进厨房，踮着脚往锅里看：“表姐，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林晓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好多呢。羊肉汤、红烧肉、清蒸鱼，还有你最爱吃的饺子。”
小月咽了咽口水，又问：“饺子什么馅的？”
“白菜猪肉，还有韭菜鸡蛋。两种都包。”
小月美滋滋地点头，跑去摆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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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今天的菜摆了满满一桌，热气腾腾的。小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刘大爷端起酒杯，虽然里面只是白开水，但仪式感十足：“今天冬至，团圆的日子。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是最好的。”
大家举起杯子，碰在一起。
“团圆！”
小月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团圆”这两个字，她懂。就是大家都在，一个都不少。
她咬了一口饺子，烫得直吹气，却舍不得吐。白菜猪肉的馅，鲜嫩多汁，好吃得她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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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顾明远提议去后山走走。
“冬至这天，阳气开始回升，去山上走走，沾沾阳气。”
小月举手：“我也去！”
林念也陪着去了。
三人往后山走。山路上的雪还没化，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小月走在最前面，蹦蹦跳跳的，像一只撒欢的小鹿。
三生树下，那片没有碑的土地被雪覆盖着，白茫茫一片。小月蹲下来，用手把雪扒开，露出下面的泥土。
“外婆，我们来看您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攒了好久的糖果。她一颗一颗地摆在雪地上，五颜六色的，像开了一地小花。
“外婆，给您吃糖。今天是冬至，咱们团圆。”
风吹过，三生树的枝叶沙沙作响，雪从枝头簌簌落下，落在小月的头发上、肩膀上。
林念蹲下来，轻声说：“外婆，我们都好。您放心。”
顾明远站在旁边，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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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后山回来，已经快中午了。
茶馆里来了几个客人，都是村里的老人，来找刘大爷下棋的。刘大爷精神很好，摆开棋盘，和他们杀了几盘。小月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看，虽然看不懂，但看得认真。
林念在院子里收拾柴火。冬天柴火用得费，得多备些。顾明远也过来帮忙，父女俩配合默契，很快就把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林晓和林雪在厨房里准备晚上的饭菜。冬至的晚上，还要再吃一顿好的。刘大爷说，这叫“冬至夜饭”，吃了暖暖和和过一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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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早早就黑了。
屋里点起了灯，炉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又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小月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靠在椅子上直哼哼。
“表姐，今天吃了两顿好的，我太幸福了。”
林晓笑了：“冬至嘛，就该吃好的。”
刘大爷慢慢喝着汤，看着这一大家子，眼中满是满足。
“往年冬至，我一个人，煮碗饺子就算过节了。今年有你们在，真好。”
小月靠在他身上：“刘爷爷，以后每年冬至，我们都一起吃。”
刘大爷点点头，眼眶红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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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小月困了，被林念抱去睡觉。
林念坐在炉边，和三个妈妈说话。
“妈，今天冬至，咱们团圆了。”
江雨点头，眼中闪着泪光：“我们看到了。真好。”
江夏说：“念念，你把这个家照顾得真好。”
小七说：“姐姐，你辛苦了。”
林念摇摇头：“不辛苦。有你们在，有大家在，一点都不辛苦。”
她顿了顿，看着镜中的三个身影，轻声说：“妈，我想你们。”
江雨伸出手，隔着镜面，与她相对。
“念念，妈妈也想你。”
窗外，夜色深沉，寒风凛冽。
屋里，炉火正旺，暖意融融。
冬至了，白天最短，思念最长。
但只要大家都在，再长的夜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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