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那天，龙眠村冷得彻骨。
林念一早推开窗，一股刀子似的寒风直直地扎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院子里那棵老柿子树光秃秃的枝条上结满了霜，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银光。地上的雪早冻硬了，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像踩在碎玻璃上。
“念念姐，冷。”小月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两只眼睛，眼睫毛上挂着细小的冰晶。
林念走过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小寒了，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到了。再躺会儿，我去生炉子。”
小月点点头，把脑袋也缩进被子里，只留下几根头发露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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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火烧起来之后，屋里慢慢暖和了。
小月从被窝里钻出来，穿着厚厚的棉袄，跑到厨房门口往里看。
厨房里，林晓和林雪正在忙活。小寒这天，按习俗要喝腊八粥。林晓昨晚就把各种豆子泡上了，红豆、绿豆、花生、红枣、桂圆，满满一大盆。
小月凑过去看，闻到了一股甜香。
“表姐，腊八粥什么时候能喝？”
林晓笑了：“还得熬一阵子。你先去洗脸刷牙，好了就能喝了。”
小月点点头，飞快地跑去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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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喝着热乎乎的腊八粥。
粥熬得稠稠的，各种豆子都煮得软烂，甜丝丝的，喝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小月捧着小碗，一口一口慢慢地喝，舍不得太快喝完。
刘大爷慢慢喝着粥，看着窗外，感慨道：“小寒小寒，冻成一团。往年这时候，我一个人躲在屋里，连门都不敢出。”
小月问：“刘爷爷，那您吃什么？”
刘大爷笑了：“煮点粥，热点剩菜，凑合着过。”
小月认真地说：“刘爷爷，以后您不凑合了。咱们家天天做好吃的。”
刘大爷眼眶红了，摸摸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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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顾明远要去地里看看。
“小寒不寒，庄稼不安。这天气，得去看看麦苗冻着没有。”
小月举手：“我也去！”
林念看看外面，虽然冷，但太阳出来了，应该还好。
“行，多穿点。”
三人往村外的麦田走。田野里白茫茫一片，雪把一切都盖住了。麦田里的麦苗被雪盖着，只露出一点点绿尖尖。
顾明远蹲下来，扒开雪看了看，松了口气：“还好，雪盖着，冻不着。”
小月也蹲下来，学着他的样子扒开雪，看到那些嫩绿的小苗，眼睛亮了。
“念念姐，它们不怕冷吗？”
林念解释：“雪是它们的被子，盖着就不冷。”
小月点点头，又扒开另一处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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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麦田里待了一上午，小月的小脸冻得红扑扑的，但精神很好。
回到茶馆，她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镜子前，跟三个妈妈讲今天的见闻。
“大妈妈，二妈妈，小妈妈，今天去麦田了！麦苗被雪盖着，可精神了！顾叔叔说，雪是它们的被子，盖着就不冷。”
江雨笑了：“小月今天学到新知识了。”
小月得意地点点头。
江夏说：“小月，你也要多穿点，别冻着。”
小月拍拍身上的棉袄：“穿得多多的，不冷。”
小七说：“小月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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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村里来了个卖糖葫芦的。
小月听到吆喝声，眼睛都亮了。她拉着林念往外跑，追着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头。
老头推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一个稻草靶子，上面插满了红艳艳的糖葫芦。山楂的、山药的、橘子的，在阳光里闪着诱人的光。
小月仰着头看，眼睛都直了。
林念笑了，掏出钱，给她买了一串山楂的，又给刘大爷买了一串山药的。
小月接过糖葫芦，小心翼翼地咬了一颗。外面的糖衣脆脆的，里面的山楂酸酸的，混在一起，好吃得她眯起眼睛。
“念念姐，好吃！”
林念也咬了一颗，点点头：“嗯，好吃。”
回到茶馆，小月把山药的那串递给刘大爷。刘大爷接过，咬了一口，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多少年没吃过糖葫芦了。年轻的时候，赶集才能买到。”
小月问：“刘爷爷，您年轻的时候赶集吗？”
刘大爷点头：“赶。一个月一次，走几十里路。买点盐啊布啊，再给小辈们买点零嘴。”
小月听得入神，糖葫芦都忘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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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又阴了，看样子又要下雪。
林念把院子里该收的东西都收进屋，又把柴火搬到屋檐下堆好。小月在旁边帮忙，虽然力气小，但一趟一趟地跑，认真得很。
收完东西，天已经黑了。
屋里炉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喝着热茶，聊着天。
小月靠在林念身上，眼皮越来越重。
“念念姐，我困了。”
林念看看时间，才七点多，但孩子困了就睡吧。
“好，去睡吧。”
把小月安顿好，林念回到客厅，坐在镜子前，和三个妈妈说话。
“妈，今天小月吃糖葫芦了，高兴得不行。”
江雨笑了：“小孩子都喜欢糖葫芦。”
江夏说：“念念，你小时候吃过糖葫芦吗？”
林念想了想：“吃过。外婆给买过。”
小七说：“姐姐，你也有童年的。”
林念笑了，点点头。
她看着镜中的三个身影，轻声说：“妈，我想你们。”
江雨伸出手，隔着镜面，与她相对。
“念念，妈妈也想你。”
窗外，寒风呼啸，夜色深沉。
屋里，炉火正旺，暖意融融。
小寒了，天冷了。
但只要大家都在，再冷的天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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