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那天，龙眠村飘起了细雪。
林念推开窗，雪花飘飘悠悠地落进来，落在窗台上，落在她的手心里，凉丝丝的。院子里的老柿子树已经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纱，光秃秃的枝条在雪中显得格外安静。
“念念姐，下雪了！”小月从被窝里钻出来，眼睛亮晶晶的。
林念笑着点头：“嗯，除夕下雪，瑞雪兆丰年。”
小月听不懂后面那句，但“下雪”两个字她懂。她飞快地穿好衣服，跑到窗边往外看。
雪不大，细细碎碎的，但落在红灯笼上，落在刚贴的对联上，格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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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林晓和林雪已经忙活开了。除夕的年夜饭，从一大早就开始准备。案板上摆满了食材——鸡鸭鱼肉、各种蔬菜、还有昨天就发好的海参和香菇。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锅里炖着汤，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小月跑进厨房，踮着脚往锅里看。
“表姐，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林晓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好多呢。红烧肉、清蒸鱼、炖鸡汤、炸丸子，还有你最爱吃的饺子。”
小月咽了咽口水，又问：“饺子什么馅的？”
“白菜猪肉，韭菜鸡蛋，还有三鲜的。”
小月美滋滋地点头，跑去摆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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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一家人开始贴窗花。
窗花是林晓前几天剪的，红的绿的黄的，有喜鹊登梅，有连年有余，有花开富贵。小月拿着一张“福”字窗花，小心翼翼地贴在窗户上，贴完了还要退后几步看看正不正。
“念念姐，正了吗？”
林念看了看：“往左边一点。”
小月挪了挪。
“再往上一丢丢。”
小月又挪了挪。
“好了，正了。”
小月满意地点点头，又去贴下一张。
刘大爷坐在旁边，看着小月忙活，脸上一直带着笑。
“多少年没贴过窗花了。以前老伴在的时候，年年贴。她走了之后，就懒得贴了。”
小月跑过来，拉着他的手：“刘爷爷，以后年年贴。我帮您贴。”
刘大爷眼眶红了，摸摸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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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顾明远开始准备祭祖的东西。
三牲、水果、糕点、酒水，一样一样摆好。香烛、纸钱也准备好了。
“小月，一会儿跟爷爷去祭祖。”顾明远说。
小月点点头，虽然不太懂什么是祭祖，但只要是跟大家一起做的事，她都愿意。
雪还在下，但小了些。一行人往后山走，三生树下，外婆的坟头被雪覆盖着，白茫茫一片。
顾明远把祭品摆好，点燃香烛。小月学着大人的样子，跪下来，认真地磕了三个头。
“外婆，过年了。我们来看您了。您放心，我们都好好的。念念姐好，顾叔叔好，表姐们好，刘爷爷好，妈妈们也好。您在那边，也要好好的。”
风轻轻吹过，三生树的枝叶沙沙作响，雪从枝头簌簌落下。
林念跪在旁边，心里默默地说：外婆，又是一年了。我们都好，您别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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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后山回来，天已经快黑了。
茶馆里灯火通明，红灯笼在雪中格外鲜艳。厨房里飘出阵阵香味，勾得人直流口水。
小月跑进厨房，看到桌上已经摆满了菜，眼睛都直了。
“表姐，这么多菜！”
林晓笑了：“年夜饭嘛，当然要多。快去换身新衣服，准备开饭了。”
小月这才想起来，今天要穿新衣服。那是林晓前几天给她买的，一身红彤彤的棉袄，上面绣着金色的福字。
换上衣服，小月在镜子前照了又照，美得不行。
“念念姐，好看吗？”
林念笑着点头：“好看，像年画上的娃娃。”
小月美滋滋地跑出去，给刘大爷看，给顾明远看，给林晓林雪看，最后跑到铜镜前，给三个妈妈看。
“大妈妈，二妈妈，小妈妈，你们看，我的新衣服！”
镜中的三个身影都笑了。江雨说：“真好看，小月真漂亮。”
江夏说：“过年穿新衣，一年都顺顺利利的。”
小七说：“小月，新年快乐。”
小月也学着小七的样子，说：“小妈妈，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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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开始了。
满满一桌菜，热气腾腾的。红烧肉色泽红亮，清蒸鱼鲜嫩诱人，炸丸子金黄酥脆，炖鸡汤香气扑鼻。最中间，是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刘大爷端起酒杯，里面是白开水，但仪式感十足：“今天是除夕，咱们一家人，团团圆圆，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来，干杯！”
大家举起杯子，碰在一起。
“干杯！”
小月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是三鲜馅的，虾仁的鲜和猪肉的香混在一起，好吃得她眯起眼睛。
“表姐，这个饺子好吃！”
林晓笑了：“好吃就多吃点。今晚要守岁，多吃点才有精神。”
小月点点头，又夹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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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大家围坐在炉边，喝茶聊天。
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落在红灯笼上，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柿子树上。屋里炉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小月靠在林念身上，听着大人们说话。说这一年发生的事，说明年的打算，说村里的新闻，说家长里短。
小月听着听着，眼皮开始打架。
“念念姐，我困了。”
林念看看时间，才八点多：“困了就去睡？还是再撑一会儿？”
小月想了想，摇摇头：“我要守岁。”
林念笑了，把她抱到怀里：“那就靠着等吧。”
小月靠在她身上，眼睛半眯着，嘴里还在嘟囔：“我不困...我一点都不困...”
话还没说完，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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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烟花开始在远处绽放。
噼里啪啦的声音把睡梦中的小月惊醒。她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林念笑着指指窗外：“零点了，过年了。”
小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困意全消：“过年了！念念姐，过年了！”
她跑到窗边，看着外面此起彼伏的烟花，眼睛瞪得圆圆的。
“哇，真好看！”
林念走到她身边，看着窗外的烟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新的一年，来了。
窗外，烟花绽放，照亮了整个夜空。屋里，灯火温暖，一家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镜子里，三个身影也笑着。江雨轻声说：“新年快乐，我的女儿们。”
小月转过头，对着镜子挥挥手：“妈妈们新年快乐！明年咱们一起过年！”
三个身影都笑了，齐声说：“好，明年一起过年。”
烟花的光芒映在每一个人脸上，映在那面铜镜上，映在三生茶馆的每一个角落。
新的一年，新的希望。
而最重要的，是大家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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