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那天，龙眠村响起了第一声春雷。
林念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天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天上翻滚。紧接着又是一声，比刚才更近，震得窗户都跟着抖了一下。
小月从屋里冲出来，仰着头看天：“念念姐，打雷了！”
林念放下手里的衣服，抬头看了看。天边压着一层灰蒙蒙的云，不像要下雨的样子，但那雷声一阵接着一阵，闷沉沉的，像是在地底下滚。
“惊蛰了，春雷响了。”刘大爷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天，“冬眠的虫子该醒了。”
小月缩了缩脖子：“虫子醒了会咬人吗？”
刘大爷笑了：“不咬人。它们也要开始忙活了，该找吃的找吃的，该长大的长大。”
小月放心了，又仰着头等下一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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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棵老柿子树，枝条上的芽苞已经鼓得快要裂开了。有些已经撑破了外面的壳，露出里面嫩绿的一点，像刚出生的婴儿探出头来。
林念走过去，凑近了看。那些嫩芽太小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苦味，是树汁和嫩叶混在一起的气息。
小月也跑过来，踮着脚看：“念念姐，它们是不是发芽了？”
林念点点头：“嗯，发芽了。再过几天，就能看到叶子了。”
小月高兴地蹲下来，对着那些嫩芽小声说：“你们快点长，长出来我给妈妈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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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林晓正在准备午饭。惊蛰这天，按习俗要吃梨。梨谐音“离”，寓意远离疾病和灾难。她昨天就买好了梨，一个个黄澄澄的，放在篮子里。
小月跑进厨房，看到那些梨，伸手就拿了一个。林晓也没拦她，只是说：“洗洗再吃。”
小月跑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把梨洗得干干净净。咬了一口，汁水顺着下巴流下来，甜丝丝的。
“表姐，这个梨真甜。”
林晓笑了：“惊蛰吃梨，一年不生病。”
小月点点头，又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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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顾明远要去茶园看看。惊蛰过后，虫子醒了，茶树也要开始发芽了。他扛着一把锄头，准备去地里转转。
小月举手：“我也去！”
林念也跟着去了。
茶园里，茶树还是光秃秃的，但仔细看，枝条上已经有了小小的芽苞。顾明远蹲下来，扒开一丛茶树，仔细端详。
“今年应该不错。”他满意地说。
小月也学着他的样子蹲下来，扒开另一丛茶树，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但她还是点点头：“嗯，不错。”
顾明远笑了：“小月看懂了？”
小月摇头，但理直气壮地说：“顾叔叔说不错，那肯定不错。”
林念在旁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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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茶园回来，小月又跑到柿子树下看那些嫩芽。她蹲在那里，双手托着下巴，看了很久。
刘大爷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小月，树发芽了，春天就真的来了。”
小月点点头，又问：“刘爷爷，春天来了，是不是好多花都要开了？”
刘大爷想了想：“桃花、杏花、梨花，都要开了。再过些日子，满山都是花。”
小月眼睛亮了：“那我要去看花！采好多好多，给妈妈们看！”
刘大爷笑了：“好，到时候爷爷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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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边的云散开了，露出橙红色的晚霞。雷声早就停了，空气里有一种湿漉漉的清新的味道，是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气息。
小月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片晚霞，突然说：“念念姐，春天真好。”
林念走到她身边：“为什么好？”
小月想了想：“因为春天来了，树就发芽了，花就开了。妈妈们隔着镜子也能看到。等它们长得再好一些，我把最好看的花采给妈妈们。”
林念摸摸她的头，没说话。
镜子里，三个身影也在看那片晚霞。江雨轻声说：“小月，妈妈们已经看到了。”
小月对着镜子挥挥手：“妈妈们，等花开了，我给你们摘最好看的。”
三个身影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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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林晓炒了几个时令蔬菜，又炖了一锅汤。小月吃得津津有味，边吃边讲今天在茶园的事，讲那棵柿子树上的嫩芽，讲那几声春雷。
刘大爷慢慢喝着汤，看着窗外，突然说：“惊蛰一过，地里的活就该忙起来了。”
顾明远点头：“是啊，该翻地了。”
林晓说：“茶馆也该准备新茶了。”
小月眨眨眼睛：“那我呢？我该干什么？”
林念笑了：“你该上学。好好读书，等放假了再帮忙。”
小月点点头，又夹了一块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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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小月坐在镜子前，和三个妈妈说话。
“大妈妈，二妈妈，小妈妈，今天打雷了。刘爷爷说，虫子都醒了。柿子树上也发芽了，可小了，不仔细看都看不到。”
江雨笑着说：“小月，再过几天，叶子就长出来了。”
小月点头：“我知道。我天天去看，看着它们长大。”
江夏说：“小月，春天来了，天气暖和了，可以多出去玩。”
小月说：“我要去后山看花。刘爷爷说，过些日子，满山都是花。我摘最好看的给妈妈们看。”
小七说：“小月真乖。”
小月被夸得美滋滋的，又跟妈妈们说了好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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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小月困了，被林念抱去睡觉。
林念坐在镜子前，和三个妈妈说话。
“妈，树发芽了。”
江雨点头：“看到了。春天真的来了。”
江夏说：“念念，一年又一年，日子过得真快。”
小七说：“姐姐，你高兴吗？”
林念想了想，笑了：“高兴。春天来了，一切都活了。”
她顿了顿，看着镜中的三个身影，轻声说：“妈，树发芽了，花要开了。我等你们，等你们出来看花。”
江雨伸出手，隔着镜面，与她相对。
“念念，会的。那一天会来的。”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那棵刚刚发芽的老柿子树上。
惊蛰了，春天真的来了。
日子一天天过着，希望一天天生长。
而最重要的，是大家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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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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