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三刻的洛阳城在血雨中融化,九婴的第七首衔着白马寺塔尖,蛇鳞缝隙渗出青铜色的羊水。江夏攀在断裂的塔檐上,剖宫产疤痕里的天目碎片灼烧着脏器,四百八十代掌印人的记忆在视网膜上刻出带血的《剜目诀》。
“先断肝肠,再剜双目。”林晚照的声音混着蛇类的嘶鸣从云端传来,“这可是你第一世刻在龟甲上的...”
江夏的绣春刀突然脱手。刀柄缠着的紫藤花根暴长,将她拽向第七首的獠牙。在腥风扑面的刹那,她扯开警服,疤痕中迸发的青光竟让九婴发出初生婴儿般的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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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整,白马寺地宫渗出尸蜡。江夏踩着玉化的功德碑残骸,看见唐代祭坛正在重组。穿霓裳的掌印人尸身裂成九块,每块血肉都裹着青铜襁褓,婴尸的啼哭与梵唱交织成往生咒。
“用这个。”陆沉的头骨突然从地缝滚出,玉化的牙齿咬住半截降魔杵,“刺膻中穴...那是第七首的...”
九婴的蛇尾突然扫塌穹顶。江夏翻滚躲开坠落的青铜像,降魔杵尖端却已没入第七首的鳞隙。黑血喷溅处显影出西周龟甲文:“九首化龙日,需剜至亲目为睛”。
“姐姐舍不得?”江雨的虚影从黑血中浮起,腐烂的指尖抠向自己眼眶,“当年你锁门时,可是眼睁睁看着我烧成...”她突然撕开虚影的脸皮,露出后面蠕动的蛇信,“...现在轮到你的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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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初刻,洛阳鬼市的玉俑突然活化。江夏退到当铺柜台后,看着掌柜的玉化右手正在融化。那只手突然暴长,掌心裂开的眼珠里映着周天子祭坛——九具青铜鼎围成浑天仪,鼎中沸腾的竟是混着胎发的断魂酒。
“丙申月丙申日...”当铺匾额突然渗出尸蚕,“...客官要典当眼睛吗?”
江夏挥刀斩断缠住脚踝的玉丝,柜台后的暗门却自动开启。三百具穿校服的玉俑正在举行剜目礼,最前排的女生突然转头,玉化的声带振动着:“0927号...该交作业了...”
她手中的解剖盘里,整排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异色瞳正缓缓转动。当江夏的视线与其中一对瞳孔交汇时,玉俑突然炸裂,飞溅的碎玉在空中拼出雾城三中教室的平面图——每扇窗户都标着“剜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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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三刻,周天子祭坛升起狼烟。江夏踩着九婴的蛇鳞跃上浑天仪,看见四百八十具青铜襁褓正在鼎中沉浮。最中央的玄铁棺椁突然开启,周幽王的玉化尸身直挺挺坐起,冕旒上坠着的不是珍珠,而是整排刻着“0927”的警用纽扣。
“这才是真正的剜目录。”林晚照的声音从九首共鸣中传来。幽王尸身突然裂开胸腔,肋骨间缠绕的紫藤花根上,三百六十对异色瞳正随着《赶尸谣》的节奏开合。
江夏的剖宫产疤痕突然撕裂。她扯出天目碎片按进浑天仪凹槽,九具青铜鼎应声倾倒。断魂酒汇成的血河中浮出整具西周龟甲,灼痕显影的却是2023年洛阳地铁规划图——每条线路都通向雾城三中。
“时辰到了。”陆沉的头骨突然咬住她的手腕,“用这个...”玉化的牙齿在掌心刻出膻中穴位置,“...刺进去才能看见真正的...”
九婴的咆哮吞没了后半句话。江夏握着降魔杵跃向第七首,在蛇瞳中看见自己举刀刺向江雨眼窝的倒影。当利刃触及鳞片的瞬间,整座洛阳城的地砖突然翻转,露出下面深埋的“天目冢”——十万具青铜襁褓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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