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古戏台的残破幕布在夜风中飘荡,江夏踩着满地的纸钱碎屑,看见褪色的戏服下渗出紫藤花汁。玉琮碎片在掌心突突跳动,将她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砖墙上——那影子脖颈处多出道绞索状的暗痕。
“姑娘是来点灯的吗?”驼背的老妪从戏台暗门钻出,手中灯笼泛着尸油黄光。她缺了三指的右手突然伸长,枯爪指向梁间悬挂的九盏人皮灯笼:“丙申年存的皮...最是透亮...”
江夏的异色瞳骤然收缩。灯笼表面浮凸的面容,正是雾城三中失踪学生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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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铜锣声撕裂死寂。江夏掀开戏台地窖的活板门,霉味里混着新鲜的血腥气。二十八具穿戏服的傀儡正在对镜描妆,每张油彩脸谱都在融化,露出后面溃烂的真容。
“这是《目连救母》的鬼戏。”老妪的灯笼突然爆出青焰,映亮墙上的黄符,“要寻胎衣...得先过了这群冤魂...”
鼓点骤响。傀儡们突然转头,脖颈扭转的咔嗒声与江雨失踪那晚的门锁声重叠。最前排的武生突然暴起,手中长枪竟是脊椎骨所制,枪尖挑着的正是江雨失踪时穿的粉色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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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整,后台的妆镜渗出黑血。江夏用绣春刀劈开戏箱,整摞带血的人皮哗啦倾泻。最底层的人皮突然抽搐,眼眶位置钻出紫藤花芽:“姐姐,我的皮可还合用?”
江雨的幻象从人皮堆里浮起,后背的齿轮蝴蝶翅簌簌抖动。她突然扯开胸前的皮肉,露出里面青铜齿轮组成的心脏:“林老师剥皮时总说...要趁活剥才鲜嫩...”
江夏的剖宫产疤痕突然撕裂。她挥刀斩向幻象,刀刃却劈碎了妆镜——镜后暗道里整墙的玻璃罐正在晃动,每罐都泡着张未完成的人皮,标签写着“湘雅生物实验体0927号备用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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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二刻,戏台突然倾斜。江夏抓着幕布绳索荡向梁间,九盏人皮灯笼应声炸裂。燃烧的碎皮如冥蝶纷飞,在墙面烙出西周甲骨文:“以血养灯,可通幽冥”。
老妪的瘸腿突然暴长,义肢弹出刀刃刺向江夏咽喉:“该交灯油钱了!”缠斗间,她的头巾脱落,露出满背刺青——人面蛇身的图腾旁,整排雾城三中学生的生辰八字正在渗血。
江夏的玉琮碎片突然发烫。她扯碎老妪的衣襟,溃烂的胸口赫然嵌着青铜子宫的微缩模型,宫腔内蜷缩的胎儿正随着鼓点胎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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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五刻,地窖深处传来婴儿啼哭。江夏踹开生锈的铁栅栏,三百具冰棺围成莲花阵。最中央的玄冰棺盖刻着江雨的胎记,缝隙间垂落的脐带正将鲜血输向四周棺椁。
“这才是真正的换命阵。”陆沉的玉骨头颅突然从背囊中跃出,“丙申年七月初七...”他的下颌骨咬住棺盖边缘,“...林晚照在此换了九十九次皮...”
冰棺开启的刹那,戏台梁柱轰然倒塌。江夏在烟尘中看见骇人真相——江雨的尸身浸泡在青铜子宫内,溃烂的右手紧攥着半块玉琮,与她的残片完美契合。当两块碎片相触时,整座戏台的地砖突然翻转,露出底下深埋的万人坑。
四百八十具穿各朝戏服的尸骨齐齐抬手,指骨间缠绕的紫藤花根在月光下拼出谶语:“月蚀夜,焚亲焚己,方见真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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