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1月7日，立冬，江夏在母亲病房闻到紫藤花香时，监控显示病人已经279天没有离开过重症监护室。
“这是今早换床单发现的。”护士递上密封袋，透明包装里是张沾着羊水的人偶设计图。江夏的指甲掐进掌心，图纸右下角画着简笔月亮——和妹妹失踪前夜塞给她的火柴盒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陆沉突然扯开窗帘。冬至的月光泼在母亲浮肿的腹部，病号服下隆起的轮廓正在缓慢蠕动。他摘下眼镜哈气擦拭，镜片倒映出心电监护仪上诡异的数据：“胎心监护显示每分钟240次，这比蜂鸟的心跳还快两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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殡仪馆地下室的冷气渗进骨髓。江夏掀开第13个骨灰盒，紫藤花瓣从指缝间漏出，每片都沾着荧光绿的黏液。看守人老吴突然在身后开口：“当年火灾烧了二十七具尸体，但今天丢了二十八坛骨灰。”
“多出来的是谁？”江夏转身时，手电筒光束扫过老吴的皮鞋——左鞋跟沾着解剖教室特有的绿色墙漆。
老吴的喉结上下滚动：“是具婴儿骨灰，登记名是...”他的声音突然被破空声切断。江夏扑过去时，只接住老吴瘫软的身体，后颈插着根紫藤花刺，花蕊处嵌着微型齿轮。
陆沉用镊子拔出凶器，花刺突然在他掌心剧烈抽搐：“十九世纪南洋降头术里，这叫‘人偶芽’。”他将凶器对准月光，齿轮缝隙渗出黑色血液，“中招者会变成活体傀儡，不过...”
殡仪馆的灯骤然熄灭。黑暗中响起绞盘转动的声响，二十八具空骨灰盒同时发出婴儿啼哭。江夏摸到墙上的电闸，合拢瞬间看见满墙血手印组成漩涡图案，正中央挂着个襁褓大小的麻布人偶。
“别看眼睛！”陆沉的低喝晚了一步。江夏的异色瞳孔对上人偶空荡荡的眼窝，左眼突然灼痛难忍。恍惚间她看见1993年的解剖教室，穿白大褂的女人正将紫藤花塞进婴儿口腔，而那个女婴长着和自己完全相同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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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江夏踹开老宅阁楼暗门。霉变的账本里夹着母亲的精神科诊断书：2003年11月3日确诊分离性身份障碍，副人格自称“林晚照”。她想起陆沉怀表里的照片，那个与自己容貌相似的女人也姓林。
“你果然在这里。”陆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时，江夏正用打火机灼烧素描簿边缘。被火舌舔舐的纸张显影出隐藏笔记：【每月初三给小雨换新脸皮，用姐姐的眼药水养护】。
阁楼地板突然塌陷。江夏坠入地下室的瞬间，腐臭味里混进了新鲜的血腥气。应急灯亮起时，她看见二十八个玻璃罐浸泡在福尔马林液中，每个罐子里都漂浮着婴儿残肢，皮肤上刺着雾城三中校徽。
“这是最好的保鲜库。”陆沉举着怀表走下台阶，表盘裂纹渗出黑色液体，“知道为什么选你妹妹吗？因为异色瞳是天然的人偶轴承...”他突然扯开领口，锁骨处缝合的紫藤花正在皮下蠕动。
江夏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她摸到身后解剖台的暗格，里面堆满贴着2003届学生名字的乳牙罐。最深处那个玻璃瓶里泡着枚左眼球，虹膜呈现出琥珀与墨蓝的渐变——正是她六岁时意外失明又奇迹复原的左眼。
窗外传来乌鸦嘶鸣。陆沉的手套拂过她左眼睑：“该物归原主了，第27号实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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