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1月9日，霜降，江夏在婚纱店橱窗前看见自己左眼渗出血泪。监控显示那个试穿婚纱的女人正在摘下头纱，人偶模特的关节发出生锈齿轮的摩擦声。
“第27号角膜受体。”陆沉的声音混着蓝牙耳机的电流声传来，“你还有十七分钟阻止她完成仪式。”
江夏踹开玻璃门的瞬间，穿堂风掀起所有婚纱。塑料模特们齐刷刷转向她，脖颈扭转180度发出骨骼碎裂的脆响。试衣间里传来缝纫机疯狂运转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与玫瑰香精混合的甜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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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城中心医院眼科档案室潮湿得像口棺材。江夏翻开2003年11月的捐赠记录，泛黄的纸张上粘着结晶的泪滴状物体。捐赠者姓名栏被血渍晕染，但角膜编号清晰可见——0927正是她的警号。
“这层楼没有B区走廊。”清洁工突然出现在身后，拖把桶里漂浮着紫藤花瓣。江夏握紧藏在袖口的解剖刀，镜片倒映出对方左脚的护士鞋——29码，与平安巷案发现场的鞋印完全吻合。
档案柜突然倾倒。江夏翻滚躲开的刹那，看见柜体背面用血画着二十八星宿图，角宿位置贴着妹妹的一寸照。陆沉的警告在耳畔炸响：“别碰任何发光的物体！”但她的指尖已经触到照片背后的凸起——那是嵌在墙体内的微型神龛，供着尊人面蛇身的瓷像，蛇尾缠着枚生锈的校徽。
清洁工发出非人的尖啸。江夏转身时正迎上她裂开的嘴角，口腔里布满紫藤花蕊般的肉刺。解剖刀划过对方脖颈的瞬间，喷溅出的竟是荧光绿的防腐剂。
“你杀了自己的眼睛。”陆沉从血泊中拾起瓷像，蛇身上的面孔与江夏母亲神似，“这是东南亚的‘瞳仙’，要用二十七对异色瞳献祭才能苏醒。”
江夏的视网膜突然灼烧起来。她撞开防火门冲进楼梯间，墙面上密密麻麻贴着眼科广告，每张海报里的模特都缺了左眼。在B2层停尸间门口，她终于找到标着“B区”的铜牌——牌面结满蛛网，背后刻着2003届全体教师的名字，林晚照三个字正在渗出黑色黏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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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纱店试衣间的镜面碎成蛛网状。江夏握着消防斧劈开反锁的门，缝纫机针头正以每秒三次的频率穿刺人偶眼球。试穿婚纱的女人缓缓转身，头纱下赫然是江夏母亲的面容，腹部隆起处凸出婴儿手掌的形状。
“小雨的新娘服好看吗？”女人嗓音里混着妹妹的童声，手指拂过人偶空洞的眼窝，“姐姐的眼泪不够咸，养出来的眼珠总是容易发霉呢。”
江夏的打火机坠地。火苗窜起的瞬间，她看见二十八具人偶模特从四面八方扑来，每具的胸腔都嵌着雾城三中校徽。陆沉突然破窗而入，怀表链缠住女人的脖颈：“游戏该结束了，林老师。”
试衣间地板轰然塌陷。江夏坠落时抓住悬垂的婚纱，指尖触到裙撑里的硬物——那是本1993年的解剖日志，夹页中掉出张胎儿B超图，影像轮廓竟与水库浮尸完全重合。
﹉
江夏潜入水库时，潜水服里渗进的腐臭味让她想起解剖教室的福尔马林池。探照灯扫过淤泥层，二十八具浮尸的校徽在水流中泛着磷光。她伸手触碰最近的女尸，腹腔突然裂开，紫藤花根须缠住她的氧气管疯狂生长。
“这些是活体花盆。”陆沉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失真，“每具尸体都承载着人偶师的记忆种子...”
耳机突然爆出刺耳蜂鸣。江夏的异色瞳在幽暗中剧烈收缩，她看见女尸脖颈处的缝合线正在蠕动——那是用她的头发缝制的。挣扎间探照灯撞上岩壁，照亮了嵌在石缝里的银质打火机，机身上“X”字母被水草缠成绞刑架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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殡仪馆冷库的温度计显示零下五度，但地面却在渗出汗水般的黏液。江夏剖开第三具浮尸的胸腔，腐烂的肺叶里蜷缩着婴儿拳头大的花苞。法医刀尖刺入的瞬间，紫藤花瓣爆裂而出，花蕊里包裹着半枚带芯片的乳牙。
“这是1993年产的微型信号发射器。”技术科小王的声音发颤，“但芯片材料...是2021年刚研发的新型合金。”
陆沉突然扯开尸体的头皮。颅骨内侧刻满梵文，经翻译软件识别竟是东南亚傀儡咒语。他摘下被防腐剂腐蚀的手套，露出布满紫藤花纹身的手掌：“看来我们的人偶师，把整座雾城做成了提线木偶。”
警报声划破停尸间的死寂。监控屏幕显示重症监护室异常，江夏母亲的病床正在渗出黑色血液。两人冲进电梯时，钢索断裂的声响如同骨骼折断。在自由坠落的四秒里，江夏看见电梯镜面映出两个自己——其中一个穿着雾城三中校服，左眼插着缝衣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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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阁楼的木地板下传来指甲抓挠声。江夏掀开暗格时，防腐剂浪潮般涌出，浑身青紫的男婴正攥着她失踪的打火机。婴儿瞳孔是罕见的双色异瞳，脖颈处缝着张字条：【致二十七号实验体，这是你的眼睛】。
“姐姐。”男婴咧开长满乳牙的嘴，声带震动发出成年男性的声音，“林老师说该换零件了。”
江夏倒退撞翻乳牙罐。玻璃碎裂声中，浸泡二十年的牙齿自动飞向男婴口腔。陆沉举着怀表破门而入，表盘裂纹里钻出的藤蔓却缠住他脖颈：“快走！这是记忆裂变体...”
阁楼窗户轰然炸裂。江夏抱着男婴跳窗时，看见二十八具人偶悬浮在暴雨中，每具都握着带血的紫藤花枝。男婴突然咬住她左耳：“妈妈让我问你，1993年火灾那晚，你为什么要把小雨锁进解剖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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