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院后院的古槐淌下血泪,江夏的登山靴碾碎满地槐花。手机电筒扫过树干裂口时,那些年轮突然扭曲成傩面图腾,中央的年轮眼窝处正渗出青铜汁液——正是昨夜地铁隧道坍塌的时辰刻度。
“阿姐果真寻到这里了...”
林晚照的残魂从树洞渗出,白大褂沾满槐花碎瓣,“这口锁龙井...”她残缺的左手突然暴长,枯爪指向槐根缠绕的古井,“...专吞双生子的魂魄。”
江夏挥刀斩断袭来的槐枝。断裂的枝条坠入井中,激起三百声重叠的婴啼。当她用傩面碎片撬开井沿青砖时,手机突然收到监控视频——2016年9月18日凌晨,江雨正在此处刻下血符,而井底映出的傩面竟长着林晚照的五官。
“姐姐...看水面...”
江雨的幻影在井底明灭。江夏探身下望,自己的倒影突然裂成两半——左侧后背浮现完整傩面,右侧肩胛骨处嵌着青铜死胎。
井水突然沸腾。九具裹着胎衣的活人俑浮出水面,每具后背的傩面刺青都钉着青铜晷针。林晚照的残魂突然凝实,脊椎骨铃铛摇出刺耳尖啸:“令尊当年在此...”她撕开人俑胎衣,露出里面泡发的江远山尸身,“...将你娘的魂魄喂了紫藤根!”
阴阳胎记骤然发烫。江夏的玉琮碎片离体飞旋,在井壁蚀刻出西周甲骨文:“丙申年七月初七,双魇献祭,地脉归真”。当青光扫过江远山尸身时,腐坏的胸腔突然炸开,掉出半卷《槐阴秘录》——配图正是这口古井的剖面结构图,标注着“活人棺·九重天”。
“原来整座孤儿院...”她踹开最近的人俑,发现脐带连接着紫藤主根,“...是建在九层活人棺上的!”
地底传来闷雷般的根须蠕动声。林晚照突然撕开脸皮,露出溃烂的青铜子宫:“令堂当年难产时...”宫腔内爬出沾满符咒的死胎,“...我可是亲手将她的三魂七魄缝进了槐树!”
江雨幻影突然撞向古槐。树干裂开的瞬间,三百道血符从年轮渗出,在空中凝成江婉容被青铜丝吊在树心的画面——她的每根血管都延伸成紫藤根须,天灵盖钉着的晷针正将血珠输向全城。
“妈——!”江夏的刀锋劈开槐树。腐臭的树脂喷涌而出,混着二十三年间所有失踪者的乳牙。当树脂触及玉琮碎片时,井底突然升起青铜祭鼎,鼎耳处的饕餮纹正吞噬月光。
林晚照的狂笑震落鸦群。她腹腔内的紫藤主根突然暴长,缠住江夏的脚踝拖向井底:“好女儿,该替为娘补全这傩神法相了!”
井水突然分流。江夏坠入青铜祭坛时,看见九层活人棺环绕中央血池——每层棺椁都嵌着穿校服的尸傀,她们后背的傩面刺青渗出青铜汁液,在池面拼出全城地下巫阵的微缩投影。
“姐姐...用槐血...”
江雨的幻影撞碎最底层的棺椁。飞溅的骨片中,江夏发现江婉容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失踪那晚的婚戒,指骨内侧刻着“毁鼎”二字。
祭鼎突然迸发青光。江夏将玉琮碎片刺入鼎耳,剧痛中看见1997年的真相——林晚照将婴儿时期的自己按入鼎中,而江婉容正用青铜剪剪断紫藤主根,后背傩面在血光中烙下永恒裂痕。
“你以为毁掉血晷就结束了?”林晚照的残魂在鼎内重组,“这二十年...”她撕开自己的皮囊,露出与江夏一模一样的傩面胎记,“...我早把你的命格缝进了地脉!”
阴阳胎记突然离体。双鱼图腾在空中凝成青铜剪,江夏踏着尸傀跃起,刀锋刺入林晚照眉心。当傩面炸裂的刹那,全城紫藤突然枯萎,根系中传出此起彼伏的婴啼。
晨光刺穿井口时,江夏在血池底部摸到江雨的校牌。背面用槐血画着新卦象:“否极泰来,双魇吞月”。祭鼎碎片中残存的西周甲骨文显示,下次月蚀夜将是傩神复活的最后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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