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天文台的穹顶爬满藤蔓,江夏的登山靴碾过满地碎裂的陨铁标本。手机电筒扫过斑驳的“天象禁区”警示牌时,那些剥落的镀金星座图突然渗出银白液体,在月光下蜿蜒出“乾”卦纹路——与防水表的血卦咬合成旋转的星轨。
“咔嚓——”
青铜浑天仪的齿轮突然咬合。江夏的阴阳胎记骤然麻痹,玉琮碎片在掌心烙出甲骨文“健”字。当她踹开观测室铁门时,三百枚青铜星钉从穹顶坠落,每枚钉尖都穿着焦黑的乳牙,钉身刻着雾城三中学生的生辰。
“姑娘是来观星的?”
佝偻守星人从黄道仪后转出,机械义肢的齿轮间缠绕着星图胶卷,“今夜子时...”他畸形的左肩突然裂开,钻出沾满陨尘的青铜星晷,“...紫微垣正缺个活祭品。”
江夏挥刀斩断袭来的胶卷。断裂的胶片坠地即化黑蛇,顺着仪器支架爬上星象图。当她劈开落满灰尘的档案柜时,成摞的观测记录倾泻而出——每页都记载“丙申年荧惑守心异象”,日期处按着发黑的胎盘掌纹。
“姐姐...看陨铁...”
江雨的幻影在望远镜基座旁明灭。江夏撬开玄武岩陨石标本,裂缝中卡着半枚青铜圭表——焦痕处新增的裂痕组成“天火同人”四字,与墙面的日冕投影诡异重叠。
手机突然收到加密视频。夜视镜头里,林晚照正用青铜凿子修改浑天仪刻度,每处新刻的星轨都钉着三寸陨铁钉。当镜头转向折射望远镜时,镜筒深处蜷缩着穿校服的人偶,后背傩面刺青正吸收着银河微光。
守星人突然撕开宇航服。他萎缩的胸腔嵌着二十八宿青铜盘,星轨间游动着发光寄生虫:“令尊当年在这座观星台...”寄生虫突然弹射而出,“...用双生子的魂魄养了二十年星煞!”
阴阳胎记骤然离体。青光在空中凝成双鱼星轨,江夏踏着倾覆的仪器架跃向穹顶。当她扯断缠绕浑天仪的铜丝时,冰凉的星尘裹着半卷帛书飘落——上面绣着与青铜圭表呼应的甲骨文,边缘残留着江婉容的星象手链。
“妈...”江夏的指甲抠进青铜星盘裂缝。记忆闪回2016年流星雨夜,江雨曾说在望远镜里看见母亲倒影,当时只当是镜片反光。
守星人突然摇响脊椎骨制成的星铃。所有仪器突然共振,沾满符咒的陨铁碎片如流星般激射。生锈的黄道仪突然裂开,钻出沾满胎脂的青铜星兽:“甲子星变至——该祭天改命了!”
江夏撞破彩绘玻璃滚进地下星图室。三百具干尸呈北斗状排列,每具天灵盖都钉着青铜星钉。当她用圭表划开最近的尸傀时,淡蓝色的脑髓突然沸腾,在空中凝成江婉容被星链锁在银河的画面——她的每根睫毛都缀着陨尘,正将紫黑血液输向猎户座星云。
“这才是真正的《星煞录》!”守星人踹翻日晷模型,水银触地即凝成星网,“令尊用二十年阳寿...”他撕开二十八宿盘,寄生虫迸射出青铜星矢,“...把你们姐妹炼成了镇星桩!”
阴阳胎记突然炸裂。青光中浮现林晚照调试折射镜的画面——她将江雨的魂魄缝入星轨胶片,而江婉容的惨叫声正从太阳黑子中渗出。当第一道宇宙射线穿透穹顶时,江夏看见自己的倒影在三百面棱镜中同时瞳仁扩散。
“姐姐...击碎主星...”
江雨的幻影突然被星矢贯穿。江夏的星晷砸向青铜浑天仪,冰凉的星尘裹着半枚玉琮迸溅——那上面刻着与星象手链呼应的甲骨文,裂痕处卡着江婉容的断齿。
守星人突然暴起,青铜星兽缠住江夏脖颈:“令堂当年偷改星图...”他扯断齿链塞进银河模型,“...现在该喂紫微帝星了!”
剧痛中,江夏将玉琮按进黄道仪枢轴。当青光与宇宙射线相撞时,所有仪器突然过载,炸裂的棱镜在空中织成星网。守星人在高频辐射中化为荧光尘埃,熔化的青铜上浮现甲骨文:“乾为天,坤为地。星煞蚀尽,甲子重启”。
银河隐入云层时,江夏在星尘中拾到江雨的星座手账。扉页用血写着新卦象:“坤地载物,双魇啮脉”,残存的陨铁碎片里,半透明的星兽正用射线雕刻着新的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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