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
枯骨摩擦的轻微脆响,如同死神的低语,在绝对死寂的鼎腹空间里,炸得江夏耳膜嗡鸣!
手机惨白的光柱下,骸骨之丘顶端,那具盘膝而坐、低垂头颅、戴着青铜荆棘冠冕的女性尸骸…动了!
那只搭在膝上的、惨白纤细的右手食指指骨,极其轻微地向上抬了一下,又落下,敲在下方一根断裂的肋骨上,发出那声令人魂飞魄散的脆响。
紧接着,那只一直低垂的、被灰白枯发完全遮掩的骷髅头颅,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僵硬和迟滞,如同生锈的铰链被强行扭动,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枯败的灰白发丝簌簌滑落,露出其下森白的头骨。
空洞的眼窝,深陷如同通往地狱的竖井。没有眼珠,只有绝对的黑暗。但在那黑暗的中心,却仿佛燃烧着两点极其微弱、却足以冻结灵魂的冰蓝色幽焰!
这幽焰穿透了浓稠的黑暗,穿透了飞扬的骨灰尘埃,精准无比、冰冷死寂地…锁定了鼎腹边缘,半跪在厚厚骨灰粉末中、左手死死按在血玉扳指凹槽上的江夏!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意志,如同沉寂万古的冰河骤然解冻,裹挟着无尽的怨毒、被囚禁的狂怒、以及亿万年累积的蚀骨痛苦,轰然席卷了整个司命鼎的封闭空间!
江夏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冰海!每一个念头都被冻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那冰冷死寂的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狠狠压在她的身上,让她几乎无法动弹!心口那枚灼热的血玉扳指,在这意志的冲击下,搏动骤然加剧,仿佛一颗被冰封的心脏在做垂死挣扎,灼热与冰寒在伤口处疯狂对冲,带来撕裂灵魂般的剧痛!
“呃啊——!”江夏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半跪的姿势几乎无法维持。她死死咬着牙,牙龈渗出血腥味,布满血丝的眼睛迎着那两道冰蓝幽焰,毫不退缩!恨意如同燃烧的岩浆,在极致的冰冷中沸腾!就是它!就是这具被囚禁的骸骨!这所谓的“司命”!是一切诅咒的源头!是她们姐妹、是无数代“江夏”“江雨”永恒痛苦的元凶!
就在她与那冰蓝幽焰的目光激烈碰撞的瞬间——
“哗啦…哗啦啦…”
骸骨之丘发出了密集而诡异的声响!
那顶刺入尸骸颅骨、如同根系般蔓延扎入下方万千骸骨的青铜荆棘冠冕,猛地亮起幽暗冰冷的青光!冠冕上无数根纤细扭曲的青铜丝线,如同被注入了邪恶的生命力,疯狂地蠕动、绷紧!
随着冠冕的异动,下方堆积如山的森白骸骨,如同沉睡的亡灵军团被唤醒!
无数断裂的臂骨、扭曲的腿骨、碎裂的肋骨…在幽暗青光的照耀下,开始剧烈地抖动、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它们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脱离原本嵌合的位置,从骸骨之丘的各个角落“生长”出来,如同无数条惨白的骨蛇,朝着江夏所在的方向,缓缓地、僵硬地…延伸!攀爬!
骸骨摩擦着地面厚厚的骨灰粉末,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洞的眼窝、断裂的颌骨,全都“朝向”江夏,带着一种无声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饥渴和怨毒!无数惨白的骨爪,如同地狱伸出的触手,密密麻麻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骸骨之丘…活了!在荆棘冠冕的驱动下,要将她拖入这万骨的深渊,成为新的养料!
江夏的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收缩!她猛地想抽回左手,脱离那个嵌入血玉扳指的凹槽!只有离开这里,只有破坏那顶荆棘冠冕,才能阻止这一切!
然而!
“滋——!”
左手掌心下,那枚血玉扳指与凹槽接触的边缘,猛地爆发出刺目的暗红火花!一股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吸力,如同焊接般,将她的左手死死“粘”在了冰冷的鼎壁上!任凭她如何用力,甚至感觉指骨都要被扯断,手掌依旧纹丝不动!扳指内圈的血契符文疯狂闪烁,灼热的力量死死禁锢着她!
她被钉死在了原地!成为了这万骨复苏的活靶!
“嗬…嗬…”绝望的嘶鸣从江夏喉咙里挤出。她看着那些惨白的骨爪,如同缓慢推进的死亡浪潮,距离她的脚踝、膝盖已经不足一米!冰冷刺骨的怨毒气息几乎要冻结她的血液!
不能死!绝不能死在这里!小雨还在外面!那个疯子父亲还在外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声沉闷到仿佛来自大地核心的恐怖巨响,猛地从鼎壁外部传来!整个巨大的司命鼎,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剧烈地摇晃起来!
“哗啦啦——!”骸骨之丘顶端的尸骸被震得猛地一晃,险些歪倒,那两道冰蓝幽焰的目光出现了瞬间的涣散。下方延伸向江夏的无数惨白骨爪,动作也随之一滞!
鼎壁在剧烈震颤!堆积如山的骨灰粉末被震得腾起一片白雾!冰冷的空气被搅动,发出呜咽般的呼啸!
怎么回事?!外面发生了什么?!
江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难道是父亲?!他又在做什么?!
就在这剧烈的震动中,一个声音,穿透了厚重的青铜鼎壁,如同来自遥远的地狱广播,带着强烈的电流杂音和金属摩擦般的扭曲感,断断续续、却又无比清晰地,灌入了司命鼎的内部空间:
“…坤…坤载…离…焚…巽坎…归傩…”
“…以…以父…之…名…唤…唤…地…母…之…息…”
“…血…血祭…真…名…启…启…鼎…中…司…命…”
是江云鹤的声音!嘶哑、癫狂、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狂热!他在念诵着什么?!在启动某种仪式?!
伴随着他这扭曲断续的咒文声——
“嗡——!!!”
江夏左手死死按着的血玉扳指,如同被投入滚油的火种,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暗红的光芒瞬间炽烈到刺眼!扳指内圈的血契符文如同烧熔的烙铁,疯狂地灼烧着她的掌心!一股狂暴的、带着强烈引导意味的力量,顺着扳指与凹槽的连接,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她的手臂,冲向她的脑海!
剧痛!比之前强烈百倍的剧痛!江夏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被这股力量撑爆!无数混乱、扭曲、带着强烈污染性的画面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击着她的意识:
**画面:祭坛中心,巨大的司命鼎前。** 江云鹤跪在冰冷的黑色石板上,仅存的右手高高举起那本摊开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褐色册子!册子翻开的页面上,那些扭曲的血色符号正闪烁着妖异的红光!他沾满血污的脸上充满了极致的狂热,对着司命鼎嘶吼着那些断断续续的咒文!他脚边的地面上,用新鲜的、暗红色的血液(是他自己的断腕之血?!)画着一个极其复杂、不断扭曲蠕动的诡异法阵!法阵的中心,正对着司命鼎的基座!
**画面切换:法阵的血光与册子的红光交织,如同活物般蠕动、升腾!** 血光汇聚成一道扭曲的光柱,猛地冲击在司命鼎冰冷粗糙的鼎壁上!被冲击的鼎壁位置,那些虬结如血管筋络的凸起纹路,骤然亮起幽暗的回应光芒!整个巨鼎开始剧烈震颤!
**画面再闪:青铜棺椁前。** 那具被傩面完全覆盖头颅、燃烧着暗红火焰眼窝的“江雨”躯壳,在司命鼎的震颤和江云鹤咒文的刺激下,如同被激活的杀戮机器!覆盖头颅的青铜傩面巨口无声地张开到极致,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无数根闪烁着猩红光芒的青铜丝线如同狂舞的毒蛇,从棺椁内爆射而出!目标,竟然是那些散落在祭坛地面上、之前被江夏挣脱断裂的青铜丝线碎片!猩红丝线如同磁石般吸附住那些碎片,将它们粗暴地拉扯、拼接、融合!断裂的丝线在红光中迅速修复、连接!数十根闪烁着更刺目红光的、更加粗壮的“修复”丝线,如同被赋予了新生的毒龙,再次从棺椁内昂起头颅,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狠狠刺向剧烈震颤中的司命鼎!目标,正是鼎壁上江夏左手按着的、那枚嵌入凹槽的血玉扳指所在的位置!
“嗬啊——!!!”
江夏的意识在内外夹击的剧痛和恐怖画面冲击下,发出无声的尖啸!她明白了!全明白了!
父亲江云鹤!他念诵的,是《地母祭》真本上启动司命鼎的秘咒!他用自己断腕的鲜血画下法阵,引动地脉力量冲击巨鼎!同时,他利用那本邪异的册子和江雨傀儡的力量,强行修复了被自己挣脱的青铜丝线!他的目标,根本不是开启或关闭这口鼎!
他是要…**引动司命鼎的力量!用这口鼎、用鼎中被镇压的“司命”骸骨、用那顶荆棘冠冕…来彻底炼化自己!炼化自己这个“血引”!来完成某种最终的仪式!** 那本册子…那血玉扳指…都是他计划的一部分!自己,从来就是他精心培育、等待收割的祭品!
外面的猩红丝线即将刺穿鼎壁!鼎内,那被荆棘冠冕驱动的骸骨之丘,无数惨白的骨爪已经触及了她的裤脚!冰冷刺骨的怨毒顺着接触点疯狂涌入!而左手,依旧被血玉扳指死死焊在凹槽上,灼热狂暴的力量正疯狂涌入她的身体,要将她的灵魂和这口鼎彻底绑定!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内外皆是死局!
就在江夏被绝望彻底吞噬的刹那——
骸骨之丘顶端,那具抬起骷髅头颅的“司命”尸骸,空洞眼窝中的两点冰蓝幽焰,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股冰冷、死寂、却带着一丝极其微弱、极其古老、仿佛穿越了万古洪荒的意念,如同游丝般,艰难地穿透了荆棘冠冕的镇压,穿透了鼎内狂暴的能量乱流,带着一种蚀骨的怨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同病相怜的悲怆,直接刺入了江夏被剧痛和混乱充斥的意识深处:
**“…锁…替…”**
“…吾…脱…”
“…毁…冠…”
“…血…汝…解…吾…缚…”
锁替?毁冠?血解缚?
这断断续续、如同垂死呻吟的意念,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微弱闪电!
江夏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瞪大!如同濒死的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这被囚禁的“司命”…这个诅咒的源头…它在向她求救?!它在传递一个信息——只要毁掉那顶禁锢它的青铜荆棘冠冕,用她的血…就能解除它的束缚?而作为交换…它能…替代自己成为新的“锁”?承受这鼎的镇压?让自己…脱困?!
这是一个来自地狱的交易!是与魔鬼的共舞!
可信吗?这被囚禁了千万年、充满了无尽怨毒的古老存在,会真心帮她?还是另一个更可怕的陷阱?
“轰——!!!”
鼎壁再次传来恐怖的巨响和剧烈的震动!这一次,震动源就在江夏左手按着的凹槽附近!坚固无比的、布满虬结筋络纹路的暗沉鼎壁,竟然被某种恐怖的力量从外部冲击,向内凸起了一个清晰的、拳头大小的鼓包!鼓包周围的青铜筋络疯狂搏动、扭曲!
紧接着——
“嗤——!!!”
一声刺耳到极致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一根闪烁着刺目猩红光芒、足有拇指粗细、顶端如同毒蛇獠牙般尖锐的青铜丝线,竟然硬生生地洞穿了厚实的鼎壁!从那个凸起的鼓包中心,如同嗜血的毒蛇,猛地钻了进来!
猩红的丝线在鼎内幽暗的空间里狂乱舞动,尖端如同活物的口器般开合,散发出浓烈的血腥与冰冷控制气息!它撕裂鼎壁的位置,距离江夏死死按在凹槽上的左手…不到半尺!
是外面“江雨”傀儡射出的修复丝线!它已经刺穿了鼎壁!下一刻,它就会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她的手臂,甚至直接刺入她的身体,将她彻底控制,完成父亲那疯狂的献祭仪式!
没有时间了!没有选择!
江夏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厉芒!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凶兽!她不再犹豫!不再思考这交易是真是假!
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污和汗水的脸上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骸骨之丘顶端那具戴着荆棘冠冕的尸骸,用尽残存的全部意志,对着那两点冰蓝幽焰,发出了无声的、灵魂层面的嘶吼:
“成交——!!!”
吼声在意识中炸响的瞬间!
骸骨之丘顶端,那具“司命”尸骸空洞眼窝中的冰蓝幽焰,猛地炽烈燃烧了一下!一股更加清晰的、带着某种古老契约达成意味的冰冷意志瞬间降临!
与此同时!
“嗖——!”
那根洞穿鼎壁的猩红丝线,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猛地调转方向,撕裂空气,带着致命的尖啸,朝着江夏按在凹槽上的左手手腕…狠狠噬咬而来!
江夏眼中凶光爆闪!她没有试图抽离左手(那根本不可能),也没有去看那致命的丝线!
她仅存的、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猛地从腰间的战术挂带上(那里早已破碎不堪)拔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刀!刀早已断裂!
是半截…乌黑的、带着尖锐断口的…**伞兵棍**!这是她之前探索万人坑时,在某个角落发现的废弃装备残骸,一直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就在那猩红丝线即将噬咬上她左手手腕的千钧一发之际!
江夏的右手,紧握着那半截尖锐的伞兵棍断口,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厉,用尽全身残存的所有力气,狠狠朝着自己…**心口下方、那枚暴露在外、灼热搏动着的血玉扳指**…刺了下去!
目标,不是扳指本身!而是扳指下方,那缠绕连接着扳指与心口伤口的…丝丝缕缕的暗红血线!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被刺穿的闷响!
锋利的伞兵棍断口,精准地刺穿了江夏心口下方的皮肉!狠狠切断了那几根如同活物般缠绕着血玉扳指的暗红血线!
“滋啦——!!!”
如同烧红的铁条被投入冰水!断裂的暗红血线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电火花和浓烈的焦糊味!一股狂暴的、失去了引导和束缚的能量,如同脱缰的野马,从血玉扳指内疯狂炸开!
“砰!”
吸附着江夏左手的恐怖吸力瞬间消失!她的左手如同被高压电流弹开,猛地从凹槽上脱离!那枚血玉扳指依旧死死嵌在凹槽里,但失去了血线的连接,其上的暗红光芒瞬间变得紊乱、狂暴!
“呃!”江夏身体因巨大的反作用力向后踉跄跌倒,重重摔在冰冷的骨灰粉末中,心口下方被刺穿的伤口鲜血狂涌!但她顾不上剧痛!
就在左手脱离凹槽、血线被斩断的瞬间!
骸骨之丘顶端,那具“司命”尸骸空洞眼窝中的冰蓝幽焰骤然暴涨!它盘膝而坐的骸骨之躯猛地挺直!那只曾轻微动弹过的右手白骨,五指猛地张开,对着下方那顶深深刺入它颅骨的青铜荆棘冠冕…用尽全部残存的力量和怨毒…狠狠抓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悸的断裂声响起!
那顶由无数纤细青铜丝线编织缠绕而成的荆棘冠冕,在“司命”尸骸这凝聚了万古怨毒的一抓之下,冠冕主体与一根深深刺入骸骨之丘深处、最粗壮的青铜“根须”连接处…应声断裂!
“嗡——!!!”
冠冕断裂的瞬间,整个骸骨之丘如同失去了支撑的积木,轰然崩塌!无数森白的骸骨如同雪崩般滚落、飞溅!那具“司命”尸骸也随着崩塌的骸骨,向下坠落!
但它的右手白骨,依旧死死抓着那顶断裂的荆棘冠冕!
而失去了冠冕的控制和能量供应,那些延伸向江夏、已经触及她身体的无数惨白骨爪,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瞬间僵直、灰败、然后哗啦啦散落成一堆毫无生气的碎骨!
与此同时,那根即将噬咬到江夏手腕的猩红丝线,在血玉扳指能量紊乱、司命骸骨异动的双重冲击下,尖端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干扰,刺击的方向出现了致命的偏差!
“噗!”
猩红的丝线狠狠刺穿了江夏左臂的衣袖,深深扎入了她左臂上臂的肌肉!冰冷的控制力量瞬间涌入!剧痛让她眼前一黑!
但!它没有刺中手腕!没有完成彻底的控制!
“呃啊——!”江夏痛得嘶吼出声,右手却毫不犹豫地抓住了那根刺入左臂的猩红丝线!触手冰冷滑腻,如同毒蛇的皮肤!她不顾丝线刺入的剧痛和冰冷力量的侵蚀,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外一扯!
“嗤啦!”
带着一溜血珠,那根猩红丝线被硬生生从她左臂肌肉里拔了出来!丝线尖端还带着一丝她的血肉!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混乱之中——
骸骨之丘崩塌的烟尘骨粉弥漫中,那具下坠的“司命”尸骸,抓着断裂的荆棘冠冕,空洞的冰蓝眼窝,最后一次锁定了摔倒在骨灰中的江夏!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意念,带着最后的决绝和催促,再次刺入她的意识:
“…血…契…成…”
“…锁…替…”
“…毁…冠…断…根…”
随着这意念,那具坠落的尸骸,抓着断裂的荆棘冠冕,主动地、义无反顾地…朝着下方司命鼎中心、那张痛苦人脸巨口曾经所在、如今只剩下冰冷粗糙鼎壁的位置…狠狠地…撞了过去!
在它撞击的位置,鼎壁上那些虬结如筋络的凸起纹路,正因外部江云鹤的咒文法阵冲击和血玉扳指能量紊乱而剧烈搏动、变得脆弱!
“轰——!!!”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沉闷、更加巨大的撞击声从鼎壁内部传来!伴随着某种古老金属不堪重负的呻吟!
江夏挣扎着抬起头,透过弥漫的骨灰尘埃,模糊地看到撞击点附近的鼎壁,那些虬结的筋络纹路,竟然被撞得向内凹陷、扭曲!一道细微的、却贯穿了整个鼎壁厚度的…裂纹!如同黑色的闪电,在撞击点悄然浮现!
机会!唯一的生路!
江夏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求生的火焰!她不顾左臂血流如注的伤口,不顾全身散架般的剧痛,用还能活动的右臂和双腿,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如同扑向火光的飞蛾,朝着那道刚刚被“司命”尸骸撞出的、贯穿鼎壁的细微裂纹…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荆棘冠冕已断!锁替契约已成!这口囚笼…裂开了!
她必须出去!必须在那疯子父亲和江雨傀儡完成最终仪式前…毁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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