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头…好痛…”
“…火…在…烧…”
“…名…字…”
“…那…个…名…字…在…叫…我…”
江雨破碎的呻吟,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凿穿了江夏的心脏。怀中妹妹苍白的小脸上,因剧痛而扭曲,额心那枚嵌入血肉的暗红玉片,如同活物的心脏般疯狂搏动!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暗红光芒的炽烈明灭!无数细密扭曲的荆棘符文虚影在光芒中疯狂流转、闪烁,如同亿万只嗜血的毒虫!丝丝缕缕的暗红血线,如同苏醒的毒蛇根须,在江雨额头翻卷的伤口深处蠕动、收紧,甚至能听到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刮擦骨头的声响!
它在侵蚀!在呼唤!在响应那块真名玉碑!
江夏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瞪裂!视线死死钉在塌陷坑洞中,那块半米高的暗红玉碑上!
玉碑温润内敛,却又浸透了无尽的血色与怨毒。碑身表面,那三个用极端痛苦与怨毒镌刻下的甲骨文字,如同三只来自地狱的眼睛,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诅咒气息!仅仅是凝视,江夏就感到一股源自血脉源头的、被亿万根烧红钢针穿刺灵魂的剧痛!她知道它的名字!那被囚禁万古、带来永恒诅咒的“司命”的真名!这名字本身,就是诅咒的根源!是力量的核心!此刻,它正通过同源的玉片,疯狂地呼唤、侵蚀着江雨的灵魂!
“轰隆隆隆——!!!”
祭坛的震动更加狂暴!如同垂死巨兽的挣扎!巨大的黑色石板在脚下疯狂跳跃、碎裂!蛛网般的裂缝瞬间蔓延至整个祭坛!四周粗大的图腾石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石块裹挟着烟尘轰然砸落!
初鼎洞口深处,离火的咆哮达到了顶点!暗红粘稠的流浆如同决堤的血河,裹挟着焚尽一切的高温,从司命鼎壁巨大的缺口处更加狂暴地喷涌而出!所过之处,坚硬的石板瞬间熔融、汽化!空气中充满了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硫磺焦臭和亿万骸骨焚化的腥腐!整个地下空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咔嚓嚓——!!!”
一声更加恐怖的撕裂巨响,从司命鼎方向传来!
只见那布满虬结筋络纹路的暗沉鼎壁,在离火流浆持续的、毁灭性的冲击下,那道被江夏撑开又被爆炸扩大的裂缝,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撕扯,猛地向两侧…彻底崩裂开来!
一个巨大无比、边缘流淌着熔融青铜液滴的恐怖豁口,出现在祭坛中心!
如同地狱敞开的巨口!
“吼——!!!”
一声更加深沉、更加古老、充满了被释放的狂怒与无边痛苦的咆哮,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丧钟,猛地从豁口深处传出!震得整个崩塌的祭坛都在颤抖!
紧接着,一股难以想象的、粘稠如胶质、翻滚着硫磺暗红与深黑死亡气息的…**混沌洪流**,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裹挟着无数燃烧的骸骨碎片和断裂的荆棘冠冕残骸,猛地从豁口中喷薄而出!
洪流的核心,并非离火!而是…那具“司命”尸骸残存的…那颗戴着断裂荆棘冠冕的骷髅头颅!
此刻,这颗焦黑残破的骷髅头颅,空洞的眼窝中,那两点早已熄灭的冰蓝幽焰,竟然重新点燃!不再是之前的死寂冰蓝,而是燃烧着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怨毒、更加疯狂的…**暗金**色火焰!火焰在翻滚的混沌洪流中跳跃,散发出一种掌控一切、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压!
它!被彻底释放了!失去了司命鼎的镇压,失去了荆棘冠冕的禁锢(虽然断裂,但核心蓝图玉片已被江夏夺走),这诅咒源头的意志,正裹挟着失控离火的力量…彻底苏醒!
“嗬…嗬嗬…”江雨在江夏怀中痛苦地痉挛着,额心的玉片搏动得更加疯狂,暗红的荆棘符文几乎要透体而出!她苍白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更加清晰、却带着一种被同化般冰冷的呓语:“…名…司…命…归…来…归…位…”
它在召唤!玉碑在召唤!这苏醒的“司命”头颅也在召唤!目标,就是与玉片强行融合的江雨!要将她彻底同化,成为新的、行走于人间的“司命”容器!
没有时间了!一秒都没有!
江夏的目光,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瞬间扫过怀中妹妹痛苦扭曲的脸,扫过那疯狂搏动的额心玉片,最后死死钉在塌陷坑洞中那块散发着不祥血光的真名玉碑上!
真名!诅咒的源头!也是…唯一的弱点!
父亲拼死撕下的纸角:“鼎中真名…在碑…”
司命鼎已碎!骸骨之丘崩灭!唯有这真名玉碑…是最后的“碑”!
毁掉它!用这真名本身…毁掉这诅咒的源头!哪怕…同归于尽!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火炬,点燃了江夏濒临崩溃的意志!她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杂着绝望与疯狂的厉芒!
“小雨!撑住!”一声嘶哑的嘶吼从她喉咙里挤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她不再犹豫!仅存的右臂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死死揽住江雨冰冷颤抖的身体,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朝着那个被“司命”头颅砸出的、露出真名玉碑的塌陷坑洞…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每一步都踩在剧烈震动、随时可能彻底崩塌的石板上!灼热的离火流浆在身侧喷涌,裹挟着燃烧碎骨的硫磺风暴刮得她脸颊生疼!飞溅的熔融碎石如同子弹般擦过身体!
距离坑洞只有几米!却如同跨越地狱!
“吼——!!!”
豁口深处,那颗燃烧着暗金火焰的“司命”头颅,似乎察觉到了江夏的意图!发出一声充满了被亵渎般狂怒的咆哮!翻滚的混沌洪流猛地分出一股,如同暗红与深黑交织的巨蟒,裹挟着焚尽一切的高温和怨毒意志,朝着扑向玉碑的江夏…狠狠噬咬而来!
速度太快!毁灭的气息瞬间降临!
江夏甚至能感受到身后那灼魂的死亡高温!她瞳孔骤缩!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她怀中,江雨额心那枚疯狂搏动的暗红玉片,在“司命”头颅意志的全力催动和玉碑真名的强烈呼应下,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一股沛然莫御的、源自诅咒源头的冰冷力量,如同失控的洪流,瞬间席卷了江雨的身体!
“呃啊——!”昏迷的江雨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攫住,猛地从江夏的怀抱中…挣脱了出去!
不是主动!是被那玉片的力量强行拉扯!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朝着后方扑来的混沌洪流…准确地说是朝着洪流核心那颗燃烧着暗金火焰的“司命”头颅…飞了过去!
“小雨——!!!”江夏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绝望嘶吼!她伸出的手抓了个空!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那纤细的身影,如同断翅的蝴蝶,被暗红深黑的混沌洪流瞬间吞没!被卷向那颗燃烧着暗金火焰的恐怖头颅!
“嗬嗬…归…来…”江雨被洪流吞没的瞬间,她额心的玉片光芒炽烈如血,喉咙里挤出冰冷、非人的呓语。
巨大的悲痛和绝望如同海啸,瞬间将江夏吞没!但下一秒,更深的恨意和玉石俱焚的疯狂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
她不再看那吞噬妹妹的洪流!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那块近在咫尺的…真名玉碑!
就是它!一切的元凶!
江夏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咆哮,身体爆发出最后、最狂暴的力量!在身后混沌洪流即将吞噬她的瞬间,她整个人如同扑火的飞蛾,狠狠扑进了那个塌陷的坑洞!重重摔在那块冰冷的暗红玉碑前!
灼热的混沌洪流擦着她的后背轰然掠过!恐怖的高温瞬间灼焦了她后背的衣物和皮肤!剧痛让她眼前一黑!
但她死死咬住舌尖,剧痛和血腥味强行拉回意识!她挣扎着半跪起来,布满血污的右手,毫不犹豫地探向腰间战术挂带(早已破碎不堪)的残骸!
不是刀!刀早已无用!
她摸到的…是半截断裂的、边缘极其锋利的…**青铜夯锤碎片**!这是之前万人坑守坑人脊椎末端拖着的那柄凶器的残骸,被她挣脱时崩飞,不知何时竟卡在了她破碎的衣物里!
冰冷的青铜触感入手沉甸甸的,边缘带着守坑人残留的胎脂腥气和浓烈的怨念!
就是它!
江夏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玉碑上那三个散发着诅咒气息的甲骨文真名!她沾满血污的右手,死死攥着那半截锋利的青铜碎片,如同握着最后的审判之矛!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刻骨的恨意和同归于尽的决绝!
“以血…为引!”
“以骨…为碑!”
“真名…刻骨!”
“锁你…万世——!!!”
一声用灵魂嘶吼出的、混杂着古老诅咒韵律的誓言,从她干裂染血的唇间迸发!她攥着青铜碎片的右手,带着全身的重量和滔天的恨意,狠狠朝着自己…**心口下方、那道被剜开、早已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白肋骨的巨大伤口**…刺了下去!
“噗嗤——!!!”
锋利的青铜碎片,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刺入了翻卷的皮肉!深深扎进了肋骨之间的缝隙!甚至…触碰到了下方跳动的心脏边缘!
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淹没了所有意识!江夏眼前一片血红,身体剧烈地弓起,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呜咽!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伤口涌出,瞬间浸透了她的手掌和那半截青铜碎片!
但这还没完!
就在青铜碎片刺入心口伤口的瞬间,江夏沾满自己滚烫鲜血的右手,死死攥着碎片,猛地向外一拔!
“嗤啦——!”
带着一溜滚烫的血珠和翻卷的皮肉,锋利的青铜碎片被拔了出来!碎片尖端,赫然沾染着浓郁的心头之血,甚至还带着一丝…被刮擦下来的、极其细微的…森白骨屑!
她的骨!她的心头血!
江夏的意识在剧痛中濒临崩溃,但动作却如同被设定好的机器,带着一种非人的精准和狠厉!沾满心头热血和骨屑的青铜碎片,在拔出的瞬间,没有丝毫停顿,带着她全部的生命力量和滔天恨意,狠狠地…朝着面前那块冰冷的暗红真名玉碑…刻了下去!
目标,正是玉碑上…那三个诅咒真名中的一个!
“滋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烧红烙铁按在冰面上的刺耳声响,猛地炸开!
沾满江夏心头热血和骨屑的锋利青铜碎片,狠狠划过了玉碑表面第一个甲骨文字!
那凝聚了“司命”万古怨毒的真名笔画,在接触到江夏心头血和骨屑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
暗红的玉碑表面,那被刻划的笔画位置,猛地腾起一股浓郁的白烟!一股难以形容的、充满了极致痛苦和被亵渎般狂怒的意志,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江夏的灵魂上!让她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但刻痕…留下了!
一道新鲜的、深深刻入玉碑的、边缘带着江夏骨屑和心头血灼烧痕迹的…划痕!粗暴地覆盖、破坏了那个甲骨文字原有的笔画!
“吼——!!!”
玉碑被破坏的瞬间,豁口深处,那颗燃烧着暗金火焰的“司命”头颅,猛地爆发出更加凄厉、更加痛苦的恐怖咆哮!暗金火焰疯狂摇曳,仿佛遭受了重创!裹挟着江雨的那股混沌洪流,也出现了剧烈的紊乱!
有效!以自身心头血和骨为祭,刻骨锁名!真的能伤到这诅咒的源头!
剧痛和巨大的灵魂冲击让江夏几乎昏厥,但她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她死死咬着牙,牙龈崩裂出血,沾满鲜血的右手再次攥紧青铜碎片,不顾心口狂涌的鲜血和撕裂灵魂的剧痛,朝着玉碑上第二个甲骨文真名…狠狠刺下、刻划!
“滋啦——!!!”
第二道亵渎的刻痕,带着心头热血和骨屑,深深烙入第二个真名!
“呃啊——!!!”“司命”头颅的咆哮变成了痛苦的尖嚎!暗金火焰瞬间黯淡了一分!混沌洪流更加混乱,隐约可见江雨那被包裹的身影剧烈地挣扎了一下!
还差最后一个!
江夏的视线已经被血水和汗水彻底模糊,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只剩下右手死死攥着的青铜碎片,和那刻骨的恨意支撑着她,如同提线木偶般,抬起手臂,朝着玉碑上最后一个、也是气息最为恐怖的那个甲骨文真名…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刺了下去!
“给…我…锁——!!!”
“嗡——!!!”
就在青铜碎片即将刺入最后一个真名的瞬间!
异变陡生!
江夏怀中,一直紧攥在染血右手里的那片纸角——江云鹤拼死撕下、写着“鼎中真名…在碑”的染血纸角,毫无征兆地…**自燃**了起来!
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一种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纯净星芒般清冷光辉的…**淡银色火焰**!
这火焰毫无温度,甚至带着一丝冰冷。它瞬间吞噬了那片染血的纸角,却没有伤及江夏的手掌分毫!淡银色的火焰在纸角燃烧殆尽的瞬间,猛地收缩、凝聚,化作一点微不可察的、纯粹由星光构成的…光点!
这点星光,如同拥有生命般,在江夏沾满心头血的青铜碎片刺向最后一个真名的轨迹上…轻轻一闪…融入了碎片尖端那滚烫的心头血和骨屑之中!
“噗!”
青铜碎片,带着江夏的心头血、骨屑、以及那一点融入的纯净星光…狠狠地…刺入了最后一个真名的核心笔画!
“滋啦——!!!!”
这一次的声响,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耳!都要恐怖!
暗红的真名玉碑,在被刺中的瞬间,猛地爆发出刺目欲盲的血光!整个碑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被刻划的最后一个真名笔画,如同活物般疯狂扭曲、挣扎!玉碑表面无数细微的血管状纹路瞬间亮起,又如同被烧断的保险丝般,寸寸崩灭!一股毁天灭地的、充满了被彻底亵渎和锁定的狂怒意志,如同宇宙爆炸般轰然席卷!
“不——!!!!!!”
豁口深处,“司命”头颅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到仿佛灵魂被撕裂的终极惨嚎!燃烧的暗金火焰如同被泼了强酸,瞬间疯狂扭曲、熄灭!只剩下两点微弱、混乱的暗红火星!
裹挟着江雨的混沌洪流瞬间溃散!江雨那纤细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溃散的洪流中坠落,重重摔在崩塌祭坛冰冷的石板上,额心的玉片光芒瞬间黯淡,荆棘符文的流转也停滞了一瞬。
而江夏,在完成这最后一刻的瞬间,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识都被彻底抽空。那毁天灭地的意志冲击如同最后的巨浪,狠狠拍碎了她的灵魂堤坝。
她握着青铜碎片的右手无力地垂下。
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皮囊,缓缓地、沉重地…向后倒去。
视线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最后模糊地看到…
那块暗红的真名玉碑表面,那三个被她的心头血、骨屑和神秘星芒刻划覆盖的甲骨文真名…正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从刻痕处…缓缓地…裂开了一道道细微的…却贯穿了整个碑体的…**黑色裂纹**。
裂纹深处,没有光。
只有一片…绝对的、冰冷的…**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