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燃烧着微弱星火与血光的“离火焚心,双魂涅槃”卦象虚影,如同最后的火炬,悬浮在江夏伤痕累累的身体上方。血光与星芒交织,在初代祭师那冻结一切的恐怖威压下,顽强地摇曳着。
“…星…煞…血…引…?”
那低沉、沙哑、如同锈蚀青铜摩擦的非人声音,带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冰冷到极致的惊疑,再次从悬吊在半空的“江云鹤”尸体口中挤出。深陷眼窝中那两点暗金火焰,如同被无形的风扰动,极其轻微地摇曳了一下。
这刹那的惊疑与停滞,在冻结的时空里,如同投入冰湖的一粒石子。
“咔…咔嚓…”
被强行凝固在半空的离火流浆,内部发出细微的、如同冰层开裂的声响。
悬停的巨石边缘,细小的碎石挣脱了无形的束缚,簌簌落下。
弥漫的烟尘,重新开始了缓慢的飘动。
江夏心口那被校徽嵌入的巨大伤口,剧痛如同挣脱枷锁的猛兽,再次疯狂撕咬她的神经!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时间…恢复了流动!虽然依旧缓慢,如同粘稠的泥沼!
初代祭师的意志被这蕴含着星煞之力的血卦所扰动!那锁定江雨的、冰冷致命的威压,出现了致命的空隙!
“嗬…”江雨喉咙里挤出劫后余生的、带着巨大恐惧的喘息。她身体依旧被残余的威压钉在原地,无法动弹,但那双因恐惧而瞪大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求生的本能火焰!她看到了悬浮在姐姐身上的血卦虚影,看到了初代祭师那片刻的停滞!
机会!唯一的机会!
江夏的意识在剧痛和血卦星芒的支撑下,强行凝聚!布满血丝的眼睛穿透血光,与妹妹惊惧却燃起希望的目光瞬间交汇!无需言语!双生血脉的感应超越了濒死的虚弱!
“呃啊——!”江夏喉咙里爆发出破釜沉舟般的嘶吼!沾满血污、几乎失去知觉的左手,死死抠住冰冷的地面,如同抓住最后的支点!她调动起血卦虚影赋予的、最后一丝微弱却纯净的星火之力,混合着心头残存的热血,全部灌注于还能勉强活动的右臂!
目标——不是攻击初代!不是拯救自己!
而是…离她最近、也离初代附身的尸体最近的东西——那块布满黑色裂纹、正缓缓渗出暗金粘稠液体的…**真名玉碑**!
“滚——开——!!!”
一声用灵魂力量炸响的咆哮!江夏沾满血污的右臂,如同回光返照的毒蛇,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厉,狠狠挥出!不是拳头!而是…五指箕张,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狠狠拍在了玉碑侧面!
“啪!”
沾满血污的手掌拍击在冰冷光滑的玉碑表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掌,力量微乎其微,甚至无法撼动沉重的玉碑分毫。
但!
就在江夏掌心沾染着自己心头热血、混合着之前刻骨锁名残留的血骨气息、以及血卦星芒的瞬间,拍中玉碑的刹那——
“滋啦——!!!”
真名玉碑表面,那三道被她亲手刻下的、深深刻入碑体、此刻正渗出暗金液体的亵渎裂痕,如同被投入滚油的火种,猛地爆发出刺目的暗金光芒!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怨毒、仿佛被彻底激怒的意志,混合着粘稠的暗金液体,如同压抑万年的火山,猛地从裂痕深处喷涌而出!这股力量并非针对江夏,而是…无差别地、疯狂地冲击着周围的一切!尤其是…近在咫尺的、初代祭师附身的尸体和那些暗金丝线!
“嗡——!!!”
悬吊着“江云鹤”尸体的数十根暗金丝线剧烈震颤!尖端指向江雨的线头出现了瞬间的混乱摇摆!初代祭师那两点暗金火焰猛地一凝,随即爆发出更加冰冷的怒意!显然,这源自“司命”核心真名的反噬,干扰了他对丝线的绝对控制!
就是现在!
“小雨——!!!”江夏嘶哑的声音如同裂帛!她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妹妹!
江雨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决绝!在玉碑反噬能量爆发、初代控制出现空隙的瞬间,她体内残存的本能和对姐姐的绝对信任,压倒了恐惧和身体的虚弱!她沾满污血和粘液的双手,猛地抠进身下冰冷的碎石地面!
“呃啊——!”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吼,她用尽全身力气,不顾额头玉片因剧烈动作传来的撕裂剧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与初代祭师、与玉碑、与那喷涌的离火豁口…完全相反的、祭坛边缘那片相对黑暗、堆满崩塌巨石和阴影的区域…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速度不快,甚至踉跄狼狈!但在这一刻,却快过了死亡的脚步!
“蝼…蚁…敢…尔——!!!”
初代祭师附身的尸体,喉咙里挤出冰冷彻骨、充满了被戏弄般狂怒的咆哮!暗金火焰疯狂摇曳!那些混乱的暗金丝线瞬间绷紧、稳定!如同被无形巨手强行捋顺的毒蛇群,尖端再次齐刷刷地…锁定了扑向黑暗边缘的江雨!
毁灭的气息再次凝聚!比之前更加迅疾!更加致命!
江雨扑倒在冰冷的巨石阴影下,剧烈地喘息,后背暴露在死神的镰刀之下!她甚至能感受到那冰冷丝线即将刺穿皮肤的寒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嗡…嗡…”
悬浮在江夏身体上方、那燃烧着星火与血光的“离火焚心,双魂涅槃”卦象虚影,光芒骤然变得极其不稳定!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疯狂地明灭闪烁!
每一次明灭,卦象虚影的边缘就变得更加模糊、透明!
每一次明灭,江夏心口嵌入校徽的伤口处,就涌出更多的鲜血!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瞳孔开始涣散!
血卦的力量…即将耗尽!星煞血引…正在熄灭!
而就在这卦象虚影明灭闪烁、即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瞬——
“嗡——!!!”
一点极其微弱、却纯粹到如同宇宙初开时第一缕星光的…**淡银色光点**,毫无征兆地从那明灭不定的卦象核心…剥离了出来!
这光点,与之前点燃江云鹤染血纸角的星火同源!它剥离的瞬间,仿佛耗尽了卦象虚影最后的力量,整个虚影如同破碎的琉璃,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灼热的空气中。
那点剥离的淡银星光,并未攻击初代,也未飞向江雨。
它如同拥有生命和目标的萤火虫,在凝固的威压和混乱的能量乱流中,极其轻盈、却又无比坚定地…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轨迹…
瞬间…没入了祭坛中心、那座离火喷涌的豁口深处!
没入了…那正在狂暴喷发、裹挟着残骸和“司命”头颅的…**混沌离火洪流**之中!
“滋…”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水珠滴入滚油的声响。
星光没入洪流的瞬间,狂暴翻涌的暗红深黑混沌能量,如同被投入了催化剂的化学试剂,猛地…向内收缩、塌陷!
紧接着——
“轰——!!!”
一声沉闷到仿佛来自地心核心的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在那混沌洪流中心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一种…**孕育**!
如同宇宙奇点的大爆炸!
只见那收缩塌陷的混沌洪流中心,一点深邃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诞生了!紧接着,难以想象的炽白光芒,如同创世的第一缕光,猛地从那点“黑”的中心爆发出来!
炽白的光芒瞬间吞噬了周围的混沌!吞噬了喷涌的离火流浆!甚至…短暂地压过了祭坛上离火的橘红!
在这纯粹到极致的炽白光芒核心,一个巨大、古朴、散发着无尽蛮荒与熔炼气息的…青铜轮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凝聚、成型**!
那轮廓…扭曲、虬结…布满了如同活物筋络般的凸起纹路…赫然是…一座熔炉!一座巨大无比、仿佛能熔炼诸天的…**青铜熔炉胚胎**!
熔炉胚胎尚未完全凝实,炉壁如同半透明的能量体,在炽白光芒中若隐若现。炉体表面,无数天然形成的、如同血管筋络的青铜纹路疯狂搏动、生长!炉口的位置,翻滚着炽白与暗红交织的、足以焚灭灵魂的能量漩涡!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了创造与毁灭、熔炼与重生的恐怖气息,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猛地从这凝聚中的熔炉胚胎爆发出来!瞬间席卷了整个崩塌的祭坛空间!
这股气息降临的瞬间——
“吼——!!!”
豁口深处,那颗燃烧着混乱暗红火星的“司命”头颅,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极致恐惧和绝望的惨嚎!暗红火星瞬间熄灭!残破的头颅疯狂地向后缩去,想要逃离那炽白光芒的笼罩!
而悬吊在半空、正准备给予江雨致命一击的初代祭师附身尸体,动作也猛地…僵住了!
那两点暗金火焰疯狂地摇曳、收缩!冰冷死寂的意志中,第一次清晰地传递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
“星…煞…引…炉…”
“…初…代…熔…炉…胎…”
“…不…可…能…”
“…乾…坤…母…面…之…源…”
沙哑、破碎、带着浓重金属摩擦感的非人声音,断断续续地从“江云鹤”尸体口中挤出,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巨大的震动!
他似乎认识这正在凝聚的熔炉胚胎!而且…无比忌惮!甚至恐惧!
就在初代祭师被这突如其来的熔炉胚胎所震慑的瞬间——
“哗啦…哗啦啦…”
一阵更加密集、更加清晰的金属摩擦声,如同潮水般从祭坛的四面八方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青铜丝线碎片!
而是…那些散落在地面上的、之前被崩飞、被熔融、甚至是被江夏刻骨锁名时崩落的…**真名玉碑的碎片**!
这些大小不一的、呈现出深邃暗红色的玉碑碎片,此刻,如同受到了熔炉胚胎那炽白光芒和恐怖熔炼气息的强烈吸引,全部都在剧烈地震颤、嗡鸣!碎片表面流淌的暗金液体如同沸腾般翻滚!
紧接着!
“嗖!嗖!嗖!嗖!”
所有的玉碑碎片,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牵引,猛地从地面飞射而起!化作一道道暗红与暗金交织的流光,撕裂灼热的空气,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射向祭坛中心、那正在炽白光芒中凝聚成型的…青铜熔炉胚胎!
“噗噗噗噗!”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雨打芭蕉!
每一块飞射而来的玉碑碎片,在接触到熔炉胚胎半透明炉壁的瞬间,都如同水滴融入大海,瞬间被炽白的能量吞噬、熔解!
碎片中蕴含的、属于“司命”真名的怨毒诅咒力量、暗金液体中的古老意志、以及玉质本身…在熔炉胚胎那足以焚灭万物的熔炼之力下,如同投入洪炉的杂质,被疯狂地提纯、分解、湮灭!
熔炉胚胎那原本半透明、略显虚幻的炉壁,在吞噬了这些玉碑碎片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厚重!表面虬结的青铜筋络纹路更加清晰、粗壮,搏动得更加有力!炉口翻滚的能量漩涡,颜色变得更加深邃,散发出的熔炼气息更加恐怖!
它…在吞噬真名玉碑的碎片!在汲取其中的力量…加速自身的…**诞生**!
“不——!!!”初代祭师附身的尸体,发出了更加狂怒、更加惊惧的咆哮!暗金火焰疯狂跳动!那些指向江雨的暗金丝线猛地调转方向,如同狂舞的毒龙,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狠狠刺向那正在吞噬玉碑碎片、加速凝聚的熔炉胚胎!他要阻止!要毁灭这正在诞生的恐怖之物!
然而!
“铛!铛!铛!铛!”
暗金丝线狠狠刺在熔炉胚胎半凝实的炉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但…仅仅在炉壁上留下了几点浅白的印痕!根本无法撼动分毫!那炽白的熔炼光芒,甚至沿着刺入的丝线反涌而上,将丝线尖端灼烧得滋滋作响,符文瞬间黯淡!
熔炉胚胎的防御…远超想象!
就在初代祭师攻击受阻、心神剧震的瞬间——
江夏那因剧痛和失血而涣散的瞳孔,猛地捕捉到了一幕!
在熔炉胚胎炽白光芒的映照下,在它那虬结搏动的青铜炉壁表面…随着吞噬玉碑碎片、炉体加速凝实…一些极其古老、极其玄奥的…**纹路**…正在缓缓浮现!
那不是铸造的纹饰!更像是天然生成的烙印!如同星辰运行的轨迹,又如同万物生灭的法则!纹路极其复杂,在炽白光芒中闪烁着微弱的、仿佛来自亘古的星芒!
这些纹路…江夏感觉极其眼熟!
是星象!是江婉容留下的星象手账中、那些记载着陨石轨迹和血卦的星图纹路!是七十四章里、超新星爆发时烙印在录像中的星轨!是万人坑底、那些紫黑色根须在月光下拼出的“坤”卦!是…所有指向这场诅咒轮回的…**星煞轨迹**!
它们…正在被熔炉胚胎…吸收、铭刻?!
“嗬…嗬…”江夏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喘息,一个极其大胆、近乎荒谬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她混乱的意识!
父亲江云鹤的呓语…守坑人的话…初代祭师的震惊…
星煞引炉…初代熔炉胎…乾坤母面之源…
难道…这正在凝聚的熔炉胚胎…才是真正的…**初代傩面铸造熔炉**?!是那“乾坤母面”诞生的源头?!而星煞之力…是引动它、唤醒它的关键?!所谓的“血引”…不仅仅是开鼎的钥匙…更是…点燃这口熔炉的…**火种**?!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血液都为之逆流!
而就在她心神剧震之际——
“嗡…嗡…”
她怀中,那枚深深嵌入心口血肉、表面血卦红光早已熄灭的校徽,在熔炉胚胎炽白星芒的照耀下,残余的金属本体…竟然再次…极其微弱地…震动起来!
这一次的震动,不再滚烫,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共鸣**!
同时,江夏心口深处,那被剜开、被撕裂的伤口最深处…那早已离体炸裂的阴阳胎记曾经所在的位置…一股沉寂已久的、冰冷而深邃的…属于玉琮碎片的气息…极其微弱地…悸动了一下!
仿佛…在回应那熔炉胚胎的召唤!
初代祭师附身的尸体,似乎也感应到了这丝微弱的悸动!那两点暗金火焰猛地转向江夏!冰冷的意志如同跗骨之蛆瞬间锁定了她!
“…玉…琮…碎…片…”
“…星…煞…血…引…”
“…炉…胎…火…种…”
“…都…该…死——!!!”
沙哑破碎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杀意!所有的暗金丝线瞬间放弃了攻击熔炉胚胎(那根本无用)和追击江雨(暂时顾不上)!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群,数十根闪烁着冰冷符文的线头,带着纯粹的、毁灭性的力量,撕裂空气,朝着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的江夏…狠狠攒射而下!
目标,直指她心口那嵌入校徽的伤口!要彻底湮灭这最后的“火种”!
死亡的阴影,冰冷而迅疾,瞬间笼罩了江夏残存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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