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1月17日，血月当空的第三小时，江夏在冰棺反光中看见自己正将银针刺入江雨太阳穴。棺中少女的眼睑剧烈颤动，插在顳浅动脉的银针突然倒射而出，钉入她左眼虹膜中央。
“姐姐终于记起来了。”林晚照的尸身缓缓坐起，喉间插着的铜哨发出江雨的声音，“那年火灾是你亲手锁的门。”她扯开寿衣领口，锁骨处的紫藤花纹身正渗出荧光绿液体。
江夏的剖宫产疤痕突然撕裂。玉琮碎片从腹腔坠落，在冰面拼出光绪年间的祭坛图——献祭者与被祭者竟是同一张面孔。她抓起碎片划向尸身，刃口却穿过虚影，在墙面刻下“自戕者永生”的血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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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谷降头师的行进路线形成卍字符。江夏调取海关监控，发现他们手提的青铜铃铛刻着雾城三中校徽。线人传来加密视频：祭坛中央供奉着江夏的等身人偶，眼窝里嵌着异色瞳石，石纹与血月轮廓完全重合。
“圣器今夜归位。”为首的降头师掀开斗篷，左耳缺失处爬出紫藤花芽，“林老师说，要用三万活偶迎你...”
手机突然黑屏。江夏的异色瞳在镜中分裂成四重，视网膜倒映出殡仪馆停尸间的实时画面：市民如提线木偶般整齐划一地割喉，喷溅的血雾在半空组成校徽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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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葬岗的陶瓮阵渗出腐臭青烟。江夏点燃浸透尸油的绷带抛入瓮群，火焰中浮现二十八道虚影——每个虚影都在重复剜目动作。最年长的虚影转身微笑，她手中银针正刺向婴儿版陆沉的眼窝。
“看清楚了吗？”变异右臂完全包裹陆沉的咽喉，裂出口器发出江雨的声音，“你才是初代...”
爆炸声打断了他的话。汽油桶在火海中炸开通道，江夏纵身跃入祭坛密道。腐肉堆里埋着台老式电报机，摩斯电码自动打印出带血的字条：【子时三刻，换眼】。
密道尽头传来铜铃声。江夏握紧玉琮碎片突进，却在转角撞见正在分娩的自己。产妇腹部裂开的瞬间，二十八具活偶破体而出，每具都攥着带血的毕业证书。
“欢迎参加毕业礼。”陆沉的声音从活偶堆里传来。他的右臂已异化成藤蔓王座，江雨的面容在血肉中浮沉：“该颁发最后的人偶师资格证了。”
﹉
血月升至中天时，江夏的视网膜上浮现出梵文经卷。她抠住冰棺边缘，指腹被棺内蔓延的紫藤花刺扎穿，血珠滴入林晚照微张的唇间。尸身突然痉挛，吐出半枚带芯片的玉琮碎片，扫描显示内部储存着1900年拍摄的胶片——画面里穿旗装的女人正给女婴喂药，而药碗倒影中是江夏的脸。
“你终于来了。”林晚照的尸身突然开口，指甲刮擦冰棺发出金属锐响，“我等了七个甲子，才等到最完美的容器。”她撕开腹部皮肤，腐烂的子宫里蜷缩着具男婴干尸，胸牌编号0927正泛着磷光。
江夏的剖宫产疤痕渗出尸油。她抓起手术刀刺向男婴，刀刃却穿透虚影扎进自己左眼。粘稠的荧光绿液体喷溅在冰棺上，显影出光绪年间的卖身契——拇指印与她的指纹完美重叠，契约条款写着“自愿为器，孕养圣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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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谷祭坛的青铜鼎蒸腾着人血。江夏通过线人眼镜看到，降头师正将异色瞳石碾成粉末撒入鼎中。粉末遇血凝结成二十八具人偶，每具都长着她的面孔。为首的人偶突然转头，左眼流出血泪：“娘亲，该还债了。”
手机自动播放音频文件。背景是海浪声与铜铃，林晚照的录音混着电流声：“三月初七子时，剜目取琮...”江夏的异色瞳突然剧痛，镜中倒影里，自己的左眼正被虚握的手抠出眼眶。
“游戏该收尾了。”陆沉的变异右臂完全包裹住祭坛立柱，血肉间浮现江雨的面容，“知道为什么选你吗？”他扯开胸口的藤蔓，露出跳动的心脏——表面刻着雾城三中校徽，“因为只有被至亲剜目的人偶师，才能启动终极献祭。”
江夏的腕间刺青突然灼穿皮肤。她掀开祭坛石板，下面埋着本光绪廿七年的实验日志。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张胎儿B超图，影像轮廓与乱葬岗男婴干尸完全一致，诊断日期却是2023年11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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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城电网同时爆出火花。江夏踹开变电所铁门时，高压电箱正播放她剜目的监控录像。南洋降头师的吟唱声从喇叭里溢出，童谣歌词竟与妹妹失踪前哼唱的摇篮曲相同：“月娘娘，割面面，借张人皮过新年...”
“姐姐还是这么莽撞。”江雨的声音从电缆井传来。她坐在堆积如山的银质打火机上，指尖缠绕着紫藤花根茎：“知道这些火机燃料是什么吗？”她点燃根茎，火焰窜起三米高，“是你六岁那晚流的眼泪。”
江夏的腹部突然隆起。X光显示玉琮碎片在腹腔重组，琮体内蜷缩的胎儿正快速生长。她摸到胎动的位置，皮肤下凸出枚校徽形状的硬块——检测显示是枚微型怀表，秒针逆时针飞转。
陆沉的藤蔓王座在此时崩塌。血肉脱落处露出光绪年间的怀表主体，表盘裂纹渗出黑色黏液。江雨的面容在黏液里浮沉：“还有二十三小时，你猜这座城会先变成人偶冢，还是我先把你做成活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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