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深处的咆哮渐渐低沉，却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乱序风暴被彻底镇压，黑红色雾气缩成一团，在裂隙边缘翻滚涌动，却再不敢越雷池一步。万序碑悬于半空，青光如实质般垂落，将整片防线牢牢护住，之前崩裂的阵基纹路在青光滋养下缓缓愈合，地面震颤彻底平息。
林砚靠在碑身，双目紧闭，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的血迹未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滞涩，强行引动万序共鸣、镇压乱序核心，几乎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执笔灵影半蹲在他身旁，指尖凝出一缕温润的灵韵，小心翼翼渡入他体内。那是她自身本源所化的序力，温和却精纯，一点点修补着林砚枯竭的灵海与受损的经脉。
“别耗太多本源。”林砚睁开眼，声音轻哑，“你刚才已经透支过一次。”
执笔灵影摇头，眼底满是执拗：“你要是倒了，这道防线就真的守不住了。我这点损耗，不算什么。”
不远处，遗种老人带着一众修士恭敬伫立，没人敢随意出声打扰。刚才那一幕秩序碾压混乱的景象，早已深深刻进他们的灵魂深处。在他们眼中，此刻的林砚早已不是普通少年，而是秩序代言人，是这片序界最后的希望。
“林小友，”遗种老人缓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敬畏，“那乱序核心被万序碑重创，短时间内应该无法再凝聚规则风暴了。”
林砚轻轻颔首，目光投向那道漆黑裂隙：“它只是伤了，不是灭了。虚无主宰不会甘心，规则攻击无效，它下一步必然会亲自降临。”
“亲自出手……”一名修士失声惊呼，“那等存在，真的是我们能抵挡的吗？”
此言一出，周围气氛瞬间凝重。
虚无主宰，是凌驾于一切乱序之上的终极存在，抬手便可撕裂时序、碾碎空间，之前仅仅一缕意志催动乱序核心，便差点摧毁整个防线，若是本体降临，后果不堪设想。
林砚眼神平静，没有丝毫畏惧：“它不是无敌的。”
他抬手轻按万序碑，碑身青光微微一颤，一缕极淡的秩序之力顺着他的指尖流入体内：“万序有序，乱序无根。虚无主宰强在扭曲规则，却永远无法真正掌控秩序。这，就是它的死穴。”
话音刚落，裂隙深处突然炸开一团浓烈的黑红雾气，一股比之前狂暴数倍的气息骤然升腾。
吼——！
尖锐嘶吼穿透虚空，整片天际都开始扭曲，原本归位的时序再次出现细微波动，连稳固的空间都泛起涟漪。
“它要出来了！”有人失声喊道。
执笔灵影瞬间起身，挡在林砚身前，周身灵韵暴涨，化作一道淡青色屏障：“阿砚，你先调息，我来挡住它第一波冲击！”
“不用。”林砚缓缓站直身体，虽然身形依旧单薄，气息却渐渐稳定下来。他抬头望向裂隙，眼底锐利如刀，“它现在只是虚张声势，重创未愈，不敢立刻强行突破。”
果不其然，那股恐怖气息升腾片刻，便缓缓回落。黑红雾气疯狂涌动，却始终不敢踏出裂隙半步，显然乱序核心的损伤，远比众人想象的更重。
林砚松了口气，身形微微一晃，再次被执笔灵影扶住。
“它在拖延时间。”林砚沉声道，“它在等伤势恢复，等更强大的乱序力量汇聚。我们现在的平静，只是它刻意营造的假象。”
遗种老人脸色一变：“那我们该怎么办？趁它受伤，主动出击，毁了那乱序核心？”
“不行。”林砚立刻否决，“裂隙深处是乱序本源地带，我们一旦踏入，秩序之力会被无限压制，反而会落入圈套。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守在这里，以万序碑为基，加固防线，等它主动送上门来。”
众人纷纷点头，对林砚的判断再无半分质疑。
“所有人听令！”遗种老人转身，声音传遍整个防线，“立刻修复阵基，补足序核阵列，轮流调息恢复序力！下一次攻击，将是生死决战！”
“是！”
齐声应和响彻天地，之前的绝望与恐惧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林砚望着忙碌起来的众人，眼神微微柔和。他知道，这些人或许实力不强，却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守护这片序界。
执笔灵影看着他侧脸，轻声道：“有你在，大家都有了主心骨。”
林砚转头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不是我在，是秩序在。我只是引路的人。”
他再次闭上眼，背靠万序碑，全身心投入调息。灵海之中，精纯的秩序之力如同溪流般缓缓汇聚，经脉的损伤在一点点修复。
他必须在虚无主宰真正降临前，恢复至少三成实力。
裂隙深处，黑红雾气翻滚不休，低沉的咆哮时隐时现，如同蛰伏的凶兽，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时机。
防线之上，秩序阵列光芒渐盛，万序碑青光内敛，却蕴含着镇压一切的威严。
一边是混乱本源，一边是秩序根基。
一边蛰伏待发，一边严阵以待。
天地间一片沉寂，只剩下序力流转的细微嗡鸣。
所有人都清楚。
这短暂的平静之下，是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暗涌。
而真正决定序界生死的决战，已在不远处，静静等候降临。
林砚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
虚无主宰，下一次见面，便不是简单重创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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