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序碑的青光如同呼吸般缓缓起伏，将整片防线笼罩在一层温和却坚不可摧的屏障之中。
林砚盘膝坐于碑下，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着几近透明的序力细丝。这些细丝从万序碑中延伸而出，如同血脉般连入他的四肢百骸，一点点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灵海。执笔灵影守在一旁，不再强行渡入本源，只是静静护法，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少年的身影。
之前硬撼乱序风暴留下的创伤依旧刺骨，每一次序力运转，经脉都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感。但林砚神色平静，心神完全沉入与万序碑的共鸣之中。
他能清晰“看见”无数秩序纹路在碑身流淌，如同序界最古老的血脉，从天地初开便已存在。那些纹路之中，藏着空间、时序、重力、生灭……一切规则的本源。
“原来如此……所谓引万序归正，并非以力镇压，而是与序心同在。”
林砚心中豁然开朗。
之前他以自身意志强行催动万序碑，才会负担巨大。而真正的契合，是放下自我，让自身灵海成为秩序的容器，让万序之力自行流淌。
嗡——
一丝微不可查的震颤从他体内扩散开来。
原本缓慢恢复的灵海骤然一缩，随即疯狂扩张，万序碑的青光如同找到了出口，顺着他的经脉奔腾不息。枯竭的丹田迅速被填满，受损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强化。
执笔灵影眼睛一亮：“阿砚……”
林砚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不再是之前的锐利锋芒，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宁静。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血色，嘴角的血迹早已干涸，整个人的气息沉稳得如同万古山岳。
“我没事了。”他轻声道。
不远处，遗种老人感受到这股骤然变化的气息，心中巨震。
短短时间内，林砚不仅恢复了实力，甚至比燃序之前，更接近万序本源。
“林小友，你的序力……”
“只是暂时借了万序的势。”林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指，“虚无主宰一天不除，这份力量就不算真正属于我。”
他抬眼望向裂隙方向，那片漆黑之中，乱序气息依旧在不断汇聚，只是被万序碑挡在外面，无法渗透进来。
“它在酝酿最后一击。”林砚淡淡开口，“之前的规则风暴、乱序碾压，都只是试探。下一次出来，它会以本体意志，直接冲击万序碑的根基。”
“本体意志……”一名修士声音发颤，“那我们的防线，能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要撑。”林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道防线之后，是无数生灵。一旦被破，序界将彻底坠入混乱，再无翻身之日。”
他迈步走到阵基边缘，低头看着地面上密密麻麻、尚未完全修复的裂纹。之前乱序风暴冲击留下的创伤，深可见底，即便有秩序之力滋养，也依旧触目惊心。
“阵基受损太严重，只靠外力修补不够。”林砚指尖轻点地面，一缕青光渗入地下，“阵基也有灵，它的‘魂’，被乱序震散了。”
遗种老人一愣：“阵魂？那不是传说中的东西吗？”
“序界万物皆有序，阵基自然也有。”林砚抬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想要彻底稳住防线，需要我们所有人，以自身序心，共鸣阵魂。”
话音落下，他再次抬手按在万序碑上。
“以我林砚为引，以万序为媒——阵基听令，归魂！”
青光猛然暴涨，顺着地面纹路疯狂蔓延，钻入每一道裂缝之中。原本死寂的阵基，骤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如同沉睡的巨兽缓缓苏醒。
“所有人，将序力注入脚下阵基！”遗种老人瞬间反应过来，高声喝道。
一道道身影齐齐盘膝而坐，双手掐诀，磅礴序力毫无保留涌入地面。
修士、遗种、灵影……所有人同心协力。
刹那间，整道防线亮起璀璨光芒，无数断裂的纹路重新衔接，崩开的地面缓缓合拢，阵基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恢复、攀升。
林砚站在光芒中央，衣袍翻飞，眼神肃穆。
他能清晰感觉到，阵基在“活”过来，无数残破的秩序碎片重新凝聚，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整体。
就在阵魂重燃的瞬间——
吼——！！
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从裂隙深处炸开。
这一次，不再是虚张声势，而是真正的、带着毁灭意志的怒吼。
漆黑裂隙疯狂扩大，黑红色雾气如同海啸般汹涌而出，一股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恐怖威压，轰然压下。
天地变色，时序倒卷，空间剧烈扭曲。
虚无主宰，终于不再隐忍。
林砚抬起头，望向那片被黑暗吞噬的天际，眸中青光暴涨。
“来了。”
他轻声吐出一字，周身秩序之力轰然爆发。
万序碑冲天而起，阵基光芒尽数汇入碑身，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青色光柱。
执笔灵影、遗种老人、所有修士，同时起身，立于林砚身后。
没有退缩，没有恐惧。
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林砚抬手，指尖直指黑暗最深处。
“虚无主宰，这一次，不是你退。”
“是——亡。”
青光与黑雾在半空轰然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整片序界都在微微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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