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主宰的黑红雾气被击溃的瞬间,一道细如发丝的暗芒悄无声息缠上林砚的眉心。
没有轰鸣,没有威压,只有一阵轻微的眩晕。下一秒,天地倒转。
眼前的青光、阵基、战友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四面冰冷的灰墙、一盏昏黄的旧灯,还有那扇紧闭的铁门——最初的密室。
林砚僵在原地,指尖冰凉。
没有序力,没有万序碑,没有阵魂,他变回了那个一无所有、被困在密室里的普通少年。
“怎么回事……”
他抬手摸向自己的丹田,空荡荡一片,灵海死寂,经脉里连一丝序力都不存在。耳边是外界模糊的厮杀声,可眼前,只有这方囚禁他最初时光的密室。
现实与幻觉,开始疯狂闪回。
上一秒,他还悬在半空,执笔灵影在旁嘶吼,遗种老人拼命催动阵基,裂隙中黑雾翻涌;下一秒,画面骤然切回密室,铁门冰冷,灯光昏暗,他孤立无援。
切换越来越快,快到他无法分辨真假。
外界的呐喊、能量碰撞的震颤、阵魂的低鸣,都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林砚想抬手,想催动万序之力,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密室中央,动弹不得。
虚无主宰没有正面再战,而是直接刺穿了他的心魔——回到起点,剥夺一切。
“不……这是幻觉!”
林砚咬紧牙关,用疼痛试图清醒,可每一次剧痛过后,眼前依旧是密室。他能清晰感受到外界防线正在承压,同伴在浴血,阵基在颤抖,可他被困在这片虚假的过去里,寸步难行。
他成了战场上最无用的旁观者。
恐慌一点点啃噬心神。
为什么破不了?这幻术不强大,不华丽,却精准扼住他最脆弱的地方——对失去力量、重回无助的恐惧。
“阿砚!!”
执笔灵影的声音隔着无数层时空传来,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林砚想回应,想冲出去,可身体不听使唤,眼前反复播放着密室的画面,循环往复。
绝望中,一个名字不受控制地冲出口。
“室主——!!”
一声,两声,三声。
他在幻觉里拼命呼喊,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室主不在。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林砚终于明白,这是虚无主宰最阴狠的杀招:用他最恐惧的过去,锁住他最关键的现在。只要他困在幻境里一秒,外界便多一分覆灭的危险。
他能看见,黑红雾气重新凝聚,虚无主宰的冷笑在脑海里回荡:“你不是要守序吗?先守住你自己吧。回到原点,你什么都不是。”
现实中,林砚悬在半空,双目紧闭,周身青光忽明忽暗,身躯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熄灭。
“阿砚在干什么?!”
“他不动了!序力在紊乱!”
“是幻术!虚无主宰偷袭了他的心神!”
执笔灵影脸色惨白,想冲过去护住他,却被虚无的余波逼退。遗种老人疯狂注入序力,勉强稳住阵基,可缺少林砚这个核心,光柱正在快速黯淡。
防线摇摇欲坠。
而幻境中的林砚,还在冰冷的密室里徘徊。
他拍门,拳头发紫,铁门纹丝不动;他催动灵海,一片死寂;他呼唤室主,只有回声。现实的厮杀越来越激烈,幻觉的禁锢越来越牢固。
无力、愤怒、痛苦交织在一起。
他明明拥有万序之力,明明是序界的支柱,却被拖回最弱小的时刻,眼睁睁看着一切走向毁灭。
“室主……求你……”
林砚滑坐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嘶哑。他知道这是幻觉,知道室主不会出现,可这是他此刻唯一的执念,唯一的光。
外界,青光即将熄灭。
虚无主宰的笑声越来越清晰:“沉沦吧,回到你该在的位置——尘埃里。”
现实与幻觉的拉锯,到达极限。
林砚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鲜血渗出。
他不能就这么被困死。
哪怕是幻觉,哪怕没有力量,他也必须找到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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