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纵身冲向黑暗核心的刹那，整片黑雾空间都剧烈震颤起来。
那尊盘踞在怨念最深处的恐怖存在，没有立刻亲自出手，而是发出一声低沉而诡异的嗤笑。
“孤身一人，也敢言战到底？”
“既然你这么喜欢守序，那我便让你看看，被扭曲的信仰，会变成何等恐怖的秩序。”
话音落下，黑暗猛地向内塌陷，又轰然向外膨胀。
轰隆——！！
一尊无比巨大的石菩萨雕像，从无边黑暗中缓缓升起，顶天立地，几乎撑满了整个雾门空间。
它通体漆黑如墨，表面流淌着浓稠邪气，原本该慈悲肃穆的面容，此刻双眼紧闭，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阴冷的弧度。双手结着扭曲法印，周身缭绕着黑色怨念，每一寸石肤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不是神佛，而是被邪祟污染、被恶意重塑的伪菩萨。
“用信仰化形，用慈悲为壳，行邪恶之事。”
林砚悬在半空，望着这尊远超祟王百倍的庞然大物，眼神凝重。
他能清晰感觉到，这尊石菩萨并非死物，而是被黑暗意志强行操控的兵器，每一击都带着碾碎秩序、吞噬心灯的力量。
“碾碎他。”
黑暗意志一声令下。
轰隆——！！
巨大的石菩萨缓缓抬起手掌，那只手掌遮天蔽日，覆盖整片视野，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林砚狠狠拍落。
空气被瞬间挤压爆鸣，邪气如海啸般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一道道漆黑裂痕。
林砚不敢硬接，身形骤然横移。
嘭——！！
巨掌砸在他原先的位置，黑暗空间剧烈炸开，无数怨念碎片四散飞溅，形成一片毁灭性的冲击波。
“躲不掉的。”
石菩萨双眼猛地睁开。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射出两道粗如光柱的邪祟光束，死死锁定林砚，如同跗骨之蛆，追着他不停轰击。
林砚周身青白光芒暴涨，秩序之网在身前层层铺开，每一次抵挡，都震得他气血翻涌，手臂发麻。
他是一人。
对方是一尊被黑暗意志加持的邪相巨像。
力量差距，悬殊到令人绝望。
“这就是你要守护的人间？连它一掌都挡不住！”
“放弃吧，孤身一人的序者，你撑不了多久。”
黑暗意志的声音带着嘲讽，不断刺激着林砚的心神。
石菩萨步步紧逼，巨手横扫、拳头砸落、指尖点杀，每一击都带着崩碎天地的威力，将林砚逼得不断后退。青白光盾一次次被砸得扭曲、黯淡，心灯之光在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微微摇晃。
孤独感再次翻涌。
如果执笔灵影在，可以以序笔画符困敌。
如果遗种老人在，可以撑起防御大阵。
如果修士们在，可以从旁牵制、净化邪气……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一个人，在无边黑暗中，独自面对这尊狰狞巨像。
“我不能退。”
林砚咬牙稳住身形，灵海中万序碑长鸣不止，“退一步，人间便多一分危险。”
他看着眼前这尊被扭曲的石菩萨，眼中渐渐燃起锋芒。
慈悲被污染，便重归慈悲。
信仰被扭曲，便重铸信仰。
秩序被破坏，便重新立序。
这尊邪相菩萨，越是巨大，越是证明它在恐惧真正的光明。
“你用伪善伪装邪恶，用信仰外壳包裹恶意。”
“以为这样，就能破我的道？”
林砚骤然停住后退的脚步。
他不再躲闪，不再被动防御，双手在胸前缓缓合拢，掌心那点心灯白光，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燃烧。
“我以序为绳，以光为锤。”
“今日，便砸碎你这伪善之相，重归清净！”
林砚脚步一踏，身形不退反进，迎着石菩萨砸来的巨拳，直冲而上。
青白秩序之力顺着他的经脉疯狂涌动，万序碑之力与心灯之光彻底融为一体，在他体外形成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光焰。
石菩萨的拳头轰然落下。
林砚纵身跃起，全身力量汇聚于一拳，对着那布满邪气的石拳，狠狠轰出。
“归序！”
嘭——！！！
一拳与巨拳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从根源上被强行扭转的诡异寂静。
青白光芒顺着石菩萨的手臂疯狂蔓延，所过之处，漆黑邪气如同冰雪消融，被硬生生净化、剥离、驱散。
石菩萨庞大的身躯剧烈一颤，原本阴冷的嘴角微微抽搐，发出一声不属于神佛的痛苦轰鸣。
“不可能！你明明只是孤身一人！”
黑暗意志惊怒交加。
林砚悬在半空，衣袍染尘，气息微喘，可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一人，亦是万序。”
“一人，亦可镇邪。”
他抬手一指，直指石菩萨紧闭又狰狞的眉心。
“你不是菩萨，只是被恶意占据的石头。”
“今日，我便让你——碎邪归正。”
光芒再涨。
林砚身影在巨大的邪相菩萨面前渺小如尘，却散发出照亮整个黑暗空间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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