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白光芒如奔腾洪流，顺着石菩萨的身躯一路席卷而上。
原本坚不可摧的漆黑石像，在归序之力的冲刷下，表层黏稠的邪气不断蒸发、消散，露出下方斑驳粗糙的石质。那抹诡异阴冷的笑意渐渐僵住，紧闭又狰狞的眉心，正被一道笔直的光痕狠狠刺入。
“啊——！！”
并非石像嘶吼，而是潜藏其中的黑暗意志发出痛苦尖啸。
石菩萨剧烈震颤，顶天立地的身躯开始崩裂，细密的裂痕从拳臂蔓延至胸腹、头颅，每一道裂痕都透出刺眼白光，将盘踞在内的怨念强行逼出。无数扭曲虚影在裂缝中挣扎、哀嚎，随即被心灯之光焚烧殆尽。
“区区人类序者，竟敢毁我化身！”
黑暗意志暴怒，残存的邪力疯狂反扑，石菩萨残缺的手掌再次拍来，这一击已无先前磅礴威势，却带着同归于尽的狠戾。
林砚不退半步，周身光焰暴涨，单手向前一按。
“秩序，在此定格。”
无形之力骤然笼罩，巨掌在半空凝滞，裂痕以更快速度炸开。轰隆一声巨响，庞大的石像自眉心彻底碎裂，石块轰然崩塌，烟尘与残余邪气卷成巨大漩涡。
黑暗空间剧烈动荡，雾门边缘开始模糊、淡化。
林砚悬于碎石烟尘之中，气息不稳，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方才硬碰硬的对撞，几乎抽干他大半灵力，心灯也微微黯淡，可目光依旧锐利，死死盯着漩涡中心。
石像崩碎，并不代表结束。
真正的黑暗意志，仍未现身。
“好一个一人亦是万序……”
阴冷笑声从四面八方汇聚，烟尘渐渐散去，一道模糊的孤影缓缓凝聚。它没有固定形态，如同由纯粹恶意与怨念编织而成，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远超方才的邪相菩萨。
“你以为砸碎一尊伪像，便能胜我？”
孤影轻轻抬手，空间再度扭曲，无数破碎怨念重新聚拢，化作无数锋利黑刃，悬浮在半空，密密麻麻锁定林砚。
“你守序，我便乱序。你重光，我便灭光。”
“这世间本就弱肉强食，所谓慈悲、信仰、秩序，不过是弱者自欺欺人的枷锁。你孤身挡在我面前，与螳臂当车何异？”
黑刃呼啸而出，如暴雨般倾泻。
林砚迅速展开秩序之网，层层光盾在身前凝结，黑刃撞击其上，发出连绵不绝的爆裂声。光盾不断凹陷、碎裂，他被迫后退，脚步在虚空踩出一道道青白涟漪。
孤独感再次袭来，比之前更甚。
没有帮手，没有后援，连一丝人间烟火气都不存在。
可林砚心中却异常清明。
他本就不是为了胜负而战。
万序碑在灵海中长鸣，心灯虽弱，却始终未灭。
“秩序从不是枷锁。”
林砚猛地抬头，双手快速结印，残存的秩序之力与心灯之光再度融合。
“它是护持弱者的壁垒，是不让恶意肆意横行的底线。”
“你以扭曲为强，以破坏为能，不过是不敢面对光明的懦夫。”
话音落下，他纵身直冲邪影，周身光焰凝聚成一柄修长光刃。
孤影冷笑，邪力暴涨，化作一只漆黑巨爪迎面抓来。
“嘴硬无用！今日便让你心灯熄灭，永坠黑暗！”
光刃与巨爪轰然相撞。
青白光芒与漆黑邪力疯狂对冲，空间扭曲撕裂，风暴席卷四方。
林砚全身经脉剧痛，仿佛要被撕裂，可他死死咬牙，将万序碑之力尽数催动。
“我既为序者，便守人间序。”
“你要乱，我便镇。”
“你要灭，我便存。”
光刃骤然爆发出刺目强光，顺着黑爪逆流而上，直刺邪影核心。
孤影终于露出一丝慌乱，疯狂收缩、躲闪，却已被光芒锁定。
“不——！！”
凄厉尖啸响彻空间。
林砚悬在风暴中心，身影单薄却挺拔如枪，手中光刃直指邪影。
“伪装已碎，邪相已破。”
“现在，该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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