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炎天暑月,蝉鸣聒噪的八月。
繁华的街道上行人川流不息,城市的夜晚霓虹灯璀璨,赶走了黑暗,却赶不走人内心的孤独。夜幕降临,整座城市沐浴在闪耀的霓虹灯下,这些灿烂的灯光,返而将星月的清辉所掩盖,遮住了月色的优美。
林砚走在人行道上,指尖捏着半瓶喝剩的冰汽水,瓶身凝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进袖口,凉丝丝的,却压不住夏夜里黏腻的燥热。他刚和朋友散了局,没打车,就想沿着霓虹走段路,让晚风扫扫酒意。身旁的车流碾过路面,鸣笛声、谈笑声、店铺的音乐声揉成一团,可落在他耳朵里,却像隔了层模糊的膜,热闹是旁人的,他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行至一处巷口拐角,霓虹灯的光突然暗了一瞬,像是电流被猛地掐断,又猝不及防亮起,红的绿的光在地面投出扭曲的光斑。林砚脚步微顿,余光瞥见一辆黑色的七座车悄无声息停在身侧,车窗贴了深黑的膜,瞧不见里面的人。
他以为是网约车,刚要移开目光,后颈突然传来一阵钝重的撞击,力道不大,却精准地敲在麻筋上,眼前的霓虹瞬间碎成一片斑斓的星点,冰汽水从手中滑落,在地面摔出清脆的响,汽水混着冰碴溅在鞋边。
意识沉下去的前一秒,他只感觉到两只冰冷的手扣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像铁钳,将他往车后座拖。车门被拉开又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霓虹与喧嚣,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钻进鼻腔。
他想挣扎,想喊,可喉咙像被堵住,四肢软得提不起半点力气,只能任由车身晃动,带着他往城市的未知角落驶去。不知过了多久,车身骤停,他被人架着拖下车,脚下是冰冷坚硬的水泥地,没有灯光,没有声音,连夏夜里的蝉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后,他被推进一扇冰冷的铁门,门轴转动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像是生锈了百年。门被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沉闷又清晰,在空旷的空间里荡开回音。
林砚的意识慢慢回笼,他撑着冰冷的墙壁站起来,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却摸了个空——不知何时被搜走了。他抬眼,借着门缝透进来的一丝微弱的、泛着青白的光,打量着眼前的地方。
这是一间约莫二十平的封闭房间,四壁是斑驳的水泥墙,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深灰的水泥,地面铺着老旧的瓷砖,缝隙里积着黑垢。房间里没有窗,没有灯,唯一的光源就是那道从铁门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堪堪照亮脚下一小片地方。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一丝和车厢里相似的腥气,冷意从脚底往上窜,和外面八月的酷暑判若两个世界。他往前走了两步,脚尖踢到了什么东西,弯腰一摸,是一张掉漆的木桌,桌腿晃悠悠的,一碰就发出“吱呀”的响。
房间里静得可怕,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被放大了数倍,心跳声咚咚的,撞在耳膜上。林砚喊了一声:“谁?这是哪?”
声音撞在墙壁上,弹回来,变成模糊的回音,没有任何回应。
他伸手去推那扇铁门,纹丝不动,锁芯像是焊死了一般。他又去敲墙壁,指尖触到的地方冰凉坚硬,敲上去是沉闷的实心声响,不像是普通的房间,倒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盒子。
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那道从门缝里透进来的青白微光,不知何时开始慢慢变淡,一点点缩回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房间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最后彻底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而就在黑暗彻底笼罩的瞬间,林砚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像是女人低低的啜泣声,就贴在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刺骨的冷。
他猛地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这不是普通的房间。
这地方,根本就不是他熟悉的那个霓虹闪烁的城市。
他被困在了一个陌生的、封闭的、连一丝活气都没有的地方,而这里的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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