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之上,愿序余辉未散。
金色符文在崩塌的苍白墓门旧址之上缓缓流转,「终局难葬守序志,一愿苍生万序生」十六字光芒内敛,却如同一座不朽丰碑,牢牢钉在长廊中央,将亿万年笼罩此地的绝望气息彻底撕裂。
林砚怀抱崩坏之影,脚步平稳向前。十一序在周身缓缓流转,心定如磐,破蚀无染,时序不扰,暗噪归寂,归无寂而不沉,执天元而不傲,掌生死而不滥,心灯明而不耀,存有定而不摇,守心坚而不折,愿序生而渡世。
前二十重关,破法则、踏虚无、抗癌染、碎绝望,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每一关都破尽癌之算计。而从第二十一重开始,那潜藏在笼底最深处、操控一切浩劫的癌之本源,终于不再隐忍。
守序遗种老人跟在身后,感受着前方越来越浓郁的黑金气息,身躯依旧微颤,却再无半分恐惧。他望着林砚那道挺拔如松的背影,眼中满是近乎朝圣的崇敬。
亿万年来,守序一脉不知多少天骄豪杰折戟于万序葬关,能活着走出那扇苍白墓门的,林砚是第一个。
不仅走出,更在绝望之中立愿序,聚亿万守序先辈残魂之念,以一己之力,改写了守序者必葬于万序之下的宿命。
“林神……”老人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却坚定,“老朽活了无尽岁月,见证过太多陨落,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能亲眼见到愿序现世。这一次,苍序天地,真的有救了。”
崩坏之影小脑袋靠在林砚肩头,周身清玄光晕与愿序之光交相辉映。之前面对苍白死寂时的胆怯早已消失无踪,小家伙小胸脯挺得笔直,一双灵动的眼眸紧紧盯着前方黑暗,仿佛随时准备为林砚挡下一切危险。
“主人,前面好凶的气息。”小影小声说道,小爪子紧紧抓着林砚的衣襟,“比之前所有关加起来都凶,是那个最坏的本源要出来了吗?”
林砚抬手,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眸中温和不改,却藏着斩尽万恶的坚定:“是它。前二十重,它以规则困我,以幻境迷我,以绝望杀我,都未曾亲自出手。如今,它坐不住了。”
话音落下,前方长廊的黑暗骤然翻滚。
不再是虚无的黑,不再是癌染的灰,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厚重到窒息、霸道到吞噬一切的黑金。
那是癌之本源最核心的色泽,是天地万序的对立面,是一切崩坏、毁灭、死寂的源头。
黑金之气如同沸腾的岩浆,在长廊之中汹涌流淌,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滋滋异响,原本坚硬无比的长廊石壁,在这气息之下,如同冰雪遇骄阳,飞速消融、崩坏、化为虚无。
与之前任何一关都不同。
第二十一重关,没有门。
没有第十九重癌染关的灰金巨门,没有第二十重万序葬关的苍白墓门,甚至没有任何关卡的轮廓与征兆。
癌之本源,直接将整条长廊,化作了它的囚笼、它的战场、它的炼狱。
——本源黑金狱。
这不是考验,不是劫数,不是试炼。
这是抹杀。
是癌之本源被彻底激怒后,倾尽本源之力,要将林砚彻底碾杀、吞噬、同化的绝杀之地。
林砚脚步停下,抬眸望去。
无边黑金淹没一切,时序错乱,法则崩碎,存有被吞,守心受扰,连他刚刚凝聚而成的愿序之光,都在这极致的黑金气息之下,微微晃动。
无数细碎的黑金丝线,如同有生命的毒蛇,从黑暗之中蔓延而出,缠绕向林砚的四肢百骸,想要钻入他的神魂,撕裂他的序力,崩碎他的意志。
这些丝线,不是普通癌气,而是癌之本源的本源丝。
一缕,便可染化一方天地;一丝,便可崩碎一位守序巨擘的道心。
如今,千万缕本源丝齐聚,如同天罗地网,要将林砚彻底困死、绞杀。
“林砚。”
冰冷、淡漠、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带着碾碎一切的霸道意志,在黑金炼狱之中缓缓响起。
这声音,不再是之前万序葬关中那平静宣判的意念,而是真正的癌之本源发声。每一个字,都带着天地崩塌、万序寂灭的恐怖威压,直接作用在神魂最深处。
“你破我法则,碎我虚无,抗我癌染,碎我绝望,更在万序葬关之中立愿序,毁我亿万年布局。”
“你可知,触怒本源的下场?”
林砚周身十一序流转,愿序之光化作一层温暖的光罩,将自身与崩坏之影、守序老人护在其中。黑金本源丝触碰光罩的瞬间,发出滋滋刺耳的声响,如同冰雪遇烈火,飞速消融。
他抬眸,目光穿透无边黑金,直视那潜藏在最深处的本源意志,声音平静,却字字铿锵:
“触怒你,我早已做过。从踏入笼关的第一步,从选择守序的那一刻,我与你,便是不死不休。”
癌之本源冷笑,笑声冰冷刺耳,震得整个黑金炼狱剧烈晃动:
“不死不休?你也配?”
“之前二十重关,我不过是随手布局,看你这只蝼蚁挣扎取乐罢了。你真以为,凭你那十一序,凭你那可笑的愿序,就能与我抗衡?”
“我是癌之本源,是天地寂灭之根,是万序崩坏之始。天地生,我便生;秩序立,我便存。你守序,便是与天地宿命为敌,与宇宙法则为敌!”
“你那愿序,在我眼中,不过是萤火之光,怎敢与日月争辉?”
话音落下,癌之本源动了。
无边黑金之气骤然收缩,在长廊前方凝聚成一道顶天立地、无边无际的巨大黑影。
黑影没有具体形貌,没有头颅四肢,只有纯粹的黑金本源之气,却散发着让天地臣服、让万序颤抖的恐怖威压。它便是癌,癌便是它,是一切毁灭的化身。
黑影抬手,一只由纯粹本源凝聚而成的黑金巨掌,遮天蔽日,朝着林砚狠狠拍落!
这一掌,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技巧,只有最纯粹、最霸道、最极致的毁灭之力。
掌风所过之处,空间彻底崩碎,化为混沌虚无,连林砚周身的愿序光罩,都在这巨掌威压之下,剧烈扭曲、凹陷,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崩碎。
守序遗种老人脸色剧变,身躯忍不住后退一步,失声惊呼:
“是本源灭世掌!传说中,癌之本源曾以此掌,拍碎过一整个序神大世界!林小友,快躲!”
老人心中绝望。
他见过守序巨擘战癌,见过天地崩塌,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一击。这不是人力可抗,不是序力可挡,这是本源级别的抹杀!
崩坏之影小身子紧紧缩在林砚怀里,小脸上满是紧张,却依旧强忍着恐惧,对着那黑金巨掌奶声奶气地喊道:
“不准伤害我主人!”
林砚怀抱小影,身姿挺拔如松,站在愿序光罩中央,面对那遮天蔽日的黑金巨掌,没有后退半步,没有丝毫惧色。
他眸中十一序光芒大盛,心灯之光照亮神魂,存有之力稳固身躯,守心之力坚守意志,愿序之力化作无边慈悲与坚定,笼罩周身。
“癌之本源,你掌灭世,我掌渡世。”
“你掌崩坏,我掌守序。”
“你掌寂灭,我掌新生。”
林砚缓缓抬手,左手护着怀中小影,右手凌空一指。
指尖之上,十一序归一,最终凝聚成一点温暖、柔和、却坚不可摧的金色光点。
那是愿序之核,是十一序之根,是亿万守序先辈的执念所化,是林砚一心护苍生的大愿所凝。
“你以灭世掌压我,我便以愿序指破之。”
指尖轻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波动。
一点金光,微不足道,如同暗夜之中的一粒星火,迎着那遮天蔽日的黑金巨掌,缓缓飞去。
下一刻。
星火与巨掌相撞。
嗡——!!!
无声的震动,传遍整条长廊,传遍整个笼底,传遍苍序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那足以拍碎一整个大世界的本源灭世掌,在那一点愿序金光面前,如同冰雪消融,寸寸崩碎、层层瓦解、化为虚无。
黑金巨掌从指尖开始,到掌心,到手腕,到整条手臂,不过瞬息之间,便被愿序之光彻底净化、磨灭。
无边黑金之气翻滚、躁动、愤怒,却在那一点金光之下,节节败退。
癌之本源凝聚的巨大黑影,第一次出现了震动。
“不可能!!!”
冰冷的声音之中,第一次带上了难以置信的震怒:
“你不过是一个后天凝聚十一序的守序者,怎可破我本源之力?!”
“愿序不过是你一念所生,怎可挡我灭世之威?!”
林砚收回手指,周身愿序之光愈发璀璨,十一序流转愈发平稳。他看着那躁动的黑金黑影,声音平静无波:
“没有什么不可能。”
“你掌灭世,靠的是天地崩坏之理;我掌渡世,靠的是心中不灭之愿。”
“理有穷尽,愿无终焉。”
“你以力压人,力有尽时;我以心护世,心无停歇。”
“刚才那一掌,你还要再来吗?”
癌之本源暴怒。
亿万年以来,它高高在上,操控天地浩劫,俯视苍生蝼蚁,从未有任何生灵敢如此与它对话,从未有任何守序者能破它本源一击。
眼前这个林砚,不过是一个从普通少年成长起来的守序者,竟然接连破它关隘,毁它布局,如今更是正面破它本源灭世掌!
这是耻辱,是对癌之本源最大的挑衅!
“好!好!好!”
黑影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让黑金炼狱剧烈震动:
“既然一掌杀不了你,那我便让你困死在这本源黑金狱之中!”
“此地,是我本源所化,黑金之气无穷无尽,法则之力唯我独尊!我不杀你,我要耗空你的序力,磨灭你的意志,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愿序崩碎,看着自己沦为癌奴,永世为我所控!”
话音落下。
无边黑金之气再次汹涌而来!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攻击,而是封禁、炼化、同化。
黑金之气化作粘稠的液体,将林砚三人彻底包裹,形成一座巨大的黑金囚笼。囚笼之内,黑金之气如同潮水,一遍又一遍冲刷着愿序光罩,想要渗透进去,侵蚀林砚的神魂。
同时,囚笼之中,无数虚幻景象再次浮现。
不再是万序葬关中那绝望的终局,而是更加残酷、更加直接、更加折磨心神的画面。
林砚看到,自己的愿序之光一点点暗淡,十一序一点点崩碎,最终浑身无力,跪倒在黑金囚笼之中,被癌之本源彻底同化,成为一具没有意识、只知毁灭的癌奴。
他看到,崩坏之影为了护他,被黑金之气彻底吞灭,连一丝残魂都不曾留下。
他看到,守序遗种老人耗尽毕生序力,最终化为飞灰,守序一脉彻底断绝。
他看到,苍序天地彻底沦陷,青山化为焦土,生灵化为癌物,天地万序,尽数崩坏,整个宇宙,只剩下无尽黑金与死寂。
这些景象,比万序葬关的终局更加真实,更加贴近当下。
因为此刻,他确实被困在本源黑金狱之中,确实在被黑金之气不断消耗序力。
每多坚持一刻,他的力量便会消耗一分。
长此以往,终有力竭之时。
“林砚,你看到了。”癌之本源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戏谑,“你撑不了多久。你的愿序再坚定,也敌不过我无穷无尽的本源之力。”
“放弃吧。放弃你的守序之心,放弃你的护世之愿,臣服于我,成为癌的一部分。”
“那样,你便可拥有无尽力量,便可永生不死,便可与我一同,执掌这寂灭天地。”
“臣服,是你唯一的生路。”
黑金囚笼之中,压力越来越大。
愿序光罩微微颤抖,光芒渐渐暗淡,林砚的脸色,也微微泛起一丝苍白。
连续破二十重关,又正面硬撼癌之本源一击,他的序力,确实消耗巨大。
守序遗种老人站在光罩之中,看着不断暗淡的愿序之光,急得眼眶通红:“林小友,老朽愿耗尽毕生序力,助你破笼而出!老朽残躯无用,只求能为你挡下一分伤害!”
说罢,老人便要催动自身所有序力,冲向黑金囚笼。
“前辈,不可。”
林砚抬手,轻轻拦住老人,摇了摇头:“你的序力,留着还有用。此刻,无需拼命。”
“可是林神,这黑金囚笼太过诡异,本源之气无穷无尽,再这样下去,你的序力会被耗空的!”老人急声说道。
崩坏之影也抬起小脑袋,看着林砚微微苍白的脸色,小眼睛通红:“主人,你是不是很累?小影可以把力量都给你,小影不怕疼!”
林砚低头,看着怀中紧张的小影,又看了看眼前焦急的老人,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
笑容依旧平静,依旧坚定,没有丝毫疲惫与动摇。
“我是很累。”
他轻声说道,声音温和却有力:
“破法则,踏虚无,抗癌染,碎绝望,战本源,一路走到这里,我确实很累。”
“我的序力在消耗,我的身躯在疲惫,我的神魂在承受重压。”
“但是——”
林砚眸中,愿序之光骤然暴涨!
“我的心,不累。”
“我的愿,不灭。”
“我的道,不退。”
他缓缓抬起头,直视着那高高在上的黑金黑影,声音陡然拔高,传遍整个本源黑金狱:
“癌之本源,你以为,困住我的身躯,耗空我的序力,便可让我臣服?”
“你以为,用这些虚幻的未来,便可动摇我的道心?”
“你错了。”
“大错特错!”
“我林砚这一生,守序,不是因为有力可守;护世,不是因为有胜可赢。”
“我守,是因为该守;我护,是因为该护。”
“就算我序力耗尽,身躯崩碎,神魂寂灭,我这一颗守序之心,这一念护苍生之愿,永不臣服,永不破碎,永不崩坏!”
一言出,天地动。
林砚周身,原本微微暗淡的十一序,在这一念不屈之下,再次爆发出璀璨无比的光芒!
心定序,定住神魂不动摇;
破蚀序,破尽一切癌染气;
时序序,稳住自身时序不紊乱;
暗噪序,压灭一切虚妄心魔音;
归无寂序,身处虚无而不沉沦;
执天元序,执掌天道而不迷失;
掌生死序,不惧生死而不滥杀;
心灯明序,照亮前路而不迷茫;
存有定序,稳固自身而不被吞;
守心坚序,坚守道心而不崩坏;
愿序!
十一序齐鸣,响彻黑金炼狱!
愿序之光,不再是温和的星火,而是化作无边无际的金色海洋,以林砚为中心,轰然爆发!
金色海洋所过之处,粘稠的黑金之气如同冰雪遇骄阳,飞速消融、净化、化为最纯粹的序力,反哺林砚周身。
那坚固无比的黑金囚笼,在愿序海洋的冲刷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飞速蔓延、扩张。
癌之本源凝聚的巨大黑影,剧烈震动,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这是什么力量?!”
“你的序力明明已经耗尽,为何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这不是序力,这是……这是执念?是愿力?!”
林砚立身于金色愿序海洋中央,衣袂飘飘,十一序环绕周身,如同一尊现世的守序真神。
他抬眸,目光平静却带着万钧之力,直视癌之本源:
“你说的没错。这不是序力,是愿力。”
“愿力,不生于天地,不生于法则,不生于力量。”
“愿力,生于心。”
“我心有愿,愿力便无穷无尽;我心不灭,愿力便永不枯竭。”
“你以本源黑金狱困我,耗我序力,磨我意志。”
“可你忘了,我之愿,不为己,不为胜,不为生,只为苍生。”
“为苍生,我可力尽;为苍生,我可身死;为苍生,我可魂灭。”
“但为苍生,我永不臣服!”
轰——!!!
最后一字落下。
愿序海洋轰然爆发,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直冲而上,狠狠撞在黑金囚笼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那由癌之本源亲自凝聚、号称无穷无尽、永不破碎的本源黑金狱,轰然崩碎!
黑金囚笼化为漫天黑金碎片,被愿序之光彻底净化、消融。
无边黑金之气,节节败退,再也不敢靠近林砚周身三丈之地。
癌之本源凝聚的巨大黑影,被光柱余威扫中,瞬间崩散大半,发出一声愤怒到极致、又带着一丝恐惧的嘶吼:
“啊——!!!”
“林砚!我不甘心!!!”
“我乃癌之本源,执掌寂灭大道,怎会输给你这一介凡人,输给你这可笑的愿力!!!”
林砚迈步前行,一步踏出,便跨越了愿序海洋与黑金之气的界限,立于长廊中央,直面那残存的黑金黑影。
他周身十一序平稳流转,愿序之光温暖而坚定,之前的疲惫消失无踪,整个人愈发神华内敛,却又愈发不可撼动。
“没有什么不甘心。”
林砚轻声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宣判宿命的力量:
“因为,邪不压正,恶不敌善,灭世不胜渡世,崩坏不胜守序。”
“这不是你输给我,是癌,输给了苍生之愿;寂灭,输给了天地之序。”
癌之本源暴怒嘶吼,残存的黑金之气疯狂翻滚,想要再次凝聚身形,想要再次发动绝杀一击。
但它怕了。
是真的怕了。
林砚的愿序,如同它天生的克星。无论它动用多么强大的本源之力,在那纯粹的护世之愿面前,都会被轻易破去、净化。
它第一次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真的有可能,彻底终结它亿万年的统治,真的有可能,重立天地苍序,彻底平定癌乱。
“我不会输!”
“我绝对不会输!!”
黑影嘶吼着,残存的本源之力尽数爆发,化作一道极致浓缩、极致恐怖的黑金光束,如同灭世之矛,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朝着林砚的心口狠狠射来!
这一击,是癌之本源倾尽残存所有本源之力的绝杀,比之前的灭世掌,还要强大十倍、百倍!
它要与林砚,同归于尽!
守序遗种老人脸色惨白,失声惊呼:“林小友,小心!!”
崩坏之影猛地扑到林砚身前,小小的身躯挡在林砚面前,想要用自己的身躯,为林砚挡下这致命一击:“不准伤害主人!”
林砚眼神微暖,轻轻将小影抱回怀中,同时抬手,凌空一按。
这一次,他没有动用任何序力,没有凝聚任何攻击。
只是轻轻一按。
掌心之上,愿序之核缓缓亮起,温暖的金光,柔和却坚定地扩散开来。
没有碰撞,没有轰鸣。
那足以毁灭一切的黑金灭世之矛,在触碰到愿序金光的瞬间,静止了。
如同时间停止,如同空间凝固。
下一刻。
黑金之矛,寸寸瓦解,化为点点黑金碎光,被愿序之光彻底净化、吸收,转化为最纯粹的序力,反哺天地。
癌之本源最后的绝杀,不攻自破。
黑影之中,爆发出一声充满绝望与不甘的嘶吼,随后,残存的黑金之气飞速收缩,想要退回笼底最深处,想要苟延残喘,想要卷土重来。
“想走?”
林砚眸中微冷。
他知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癌之本源不死,癌乱便永远不会平息,苍序天地便永远不得安宁。
今日,既然已经正面抗衡本源,便绝不能给它任何喘息之机。
“你搅乱天地万序,侵染苍生育灵,制造无尽浩劫,害死无数生灵。”
林砚声音平静,却带着天地同罚的威严:
“这笔债,今日,该算了。”
话音落下。
林砚缓缓抬起右手,十一序在掌心飞速流转,最终尽数融入愿序之中。
愿序之光,化作一柄不长不短、不锋不利、却带着无尽慈悲与威严的金色长剑。
剑名——守序。
此剑,不杀苍生,不斩无辜,只斩崩坏,只灭癌源,只守天地万序,只护世间生灵。
“癌之本源,你祸乱天地亿万年,罪无可赦。”
“今日,我以愿序为剑,以十一序为锋,斩你本源,灭你浩劫,还天地有序,还苍生安宁!”
林砚抬手,挥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一剑落下,轻描淡写。
却如同天地秩序的裁决,如同苍生万灵的期盼,如同亿万守序先辈的执念,精准无误,斩向那想要逃窜的黑金黑影。
噗——!!!
轻响。
黑金黑影,被一剑从中劈开。
不是简单的劈开形体,而是劈开本源,斩断根须,磨灭意识,净化一切。
黑影之中,爆发出最后一声充满绝望、不甘、怨毒的嘶吼,那是癌之本源最后的声音:
“我不甘心……我还会回来的……万序寂灭,是天地宿命……无人可改……”
声音渐渐微弱,最终彻底消散。
无边黑金之气,在愿序之剑的光芒之下,飞速消融、净化、化为虚无。
笼罩长廊无尽岁月的黑暗,被愿序之光彻底撕裂。
笼罩苍序天地亿万年的癌乱,在这一剑之下,本源被斩,浩劫将熄。
林砚收剑,愿序之剑化为点点金光,重新融入十一序之中。
长廊之上,黑暗消散,光明重现。
之前被癌气侵蚀、崩坏的石壁,在愿序之光的净化下,重新恢复平整,泛着淡淡的金色序纹,坚固不朽。
整条长廊,再也没有一丝癌气,再也没有一丝绝望,只剩下温暖、平和、有序的气息。
第二十一重,本源黑金狱,破。
癌之本源,被斩。
守序遗种老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彻底僵住,随即,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这一次,不是狂喜,不是震撼,而是解脱。
亿万年来的压抑,亿万年来的恐惧,亿万年来的绝望,在癌之本源被斩的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老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林砚深深叩首,老泪纵横,声音哽咽:
“老朽……叩见守序真神……”
“苍序天地……有救了……苍生……有救了……”
崩坏之影从林砚怀中探出头,看着彻底消散的黑金之气,小脸上满是兴奋,又哭又笑,对着林砚连连蹭着:
“主人!赢了!我们赢了!那个最坏的本源被主人打败了!”
林砚弯腰,轻轻扶起老人,又温柔擦去小影脸上的泪水,微微一笑。
笑容温和,却带着抚平一切浩劫的力量。
“还没有赢。”
林砚轻声说道,抬眸望向长廊更深的地方。
虽然癌之本源被斩,但笼关尚未彻底闯完,天地万序尚未完全重立,苍序天地的秩序,尚未完全恢复。
前路,依旧还有七十八重关。
但此刻,林砚心中,再无一丝迷茫,再无一丝畏惧。
十一序环绕,愿序镇心。
他知道,从斩碎癌之本源的这一刻起,天地宿命,已被改写。
万序寂灭的终局,已被打破。
苍序天地的新生,即将到来。
林砚抱着崩坏之影,伸手扶起守序遗种老人,脚步平稳,再次向前踏出。
长廊之上,愿序之光洒遍每一个角落,金色序纹流转,照亮了前方的路。
他轻声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条长廊,传遍整个苍序天地:
“本源已斩,癌乱将熄。”
“余下关隘,不过是收尾之途。”
“天地万序,我来重立。”
“苍生育灵,我来守护。”
脚步声,沉稳而坚定,在光明的长廊之中,缓缓响起。
闯笼之路,仍在继续。
但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这位立愿序、斩癌源、守苍生的守序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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