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序归寂不过半日光景,苍序天地间序力流转安稳如初。
林砚携守序之影与遗种老人行至序脉交汇之地,此地地序厚重,天序清明,无数初生序灵聚成光雾,在身侧悠悠飘荡。小影趴在他肩头,鼻尖轻蹭着飘来的序尘,一派闲适安然。
老人正欲开口诉说苍序天地昔日灵脉分布,林砚忽然抬眸,目光锐利如剑,望向天际尽头。
“不对劲。”
他声音轻淡,却让老人瞬间神色紧绷。
万序归寂之后,天地间再无半分崩坏与癌乱气息,可此刻,一股不属于秩序、不属于崩坏、更不属于万序的诡异力量,正自虚空裂隙之中缓缓渗透而来。那力量不狂暴、不凶戾,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无秩序,无属性,却能扭曲一切外物本质。
“那是……平行夹缝?”老人脸色骤变,“是笼关未彻底闭合时,漏入的域外空间气息!”
苍序天地本就与无数平行虚空间隔一线,昔日百重笼关镇压,隔断一切外域侵扰。如今笼关化碑,虽保天地安宁,却也在刹那间,让一道被遗忘的平行夹缝微微松动。
下一刻。
虚空撕裂。
一道漆黑身影自夹缝之中踏出。
那人周身裹着破碎的时空乱流,面容隐在阴影之中,看不清喜怒,唯有双手之上戴着的一双暗金色手套,在澄澈的序空之下,散发出妖异而冰冷的光。
手套纹路如狰狞骨刺,指节处嵌着暗紫色晶石,仅仅是悬浮在空气里,便让周围飘荡的序灵瑟瑟发抖,不敢靠近。
“外来者。”林砚将小影护在怀中,十二序在体内微微一震,“你不属于这片天地。”
黑影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他指尖随意一勾,自地面捡起一根早已枯朽、一碰即碎的序木枝。
那是连序灵都不会触碰的废弃之物,腐朽不堪,毫无价值。
可就在手套触碰到枯木的刹那——
嗡——!
一股凌驾于普通序力之上的诡异力量,瞬间灌入枯木之中。
腐朽木屑飞速脱落,铁色金属疯狂蔓延,尖锐黑刺自棍身疯狂暴涨,棱角狰狞,重量陡增,不过一息之间,那根脆弱枯木,便化作了一根通体漆黑、布满倒刺、沉重如玄铁的狰狞棒球棍。
棍身之上,甚至缠绕着足以崩裂序络的狂暴力量。
老人瞳孔骤缩:“那手套……触物即赋巅限之力!”
林砚眸色微沉。
他见过癌乱,见过崩坏,见过序之寂灭,却从未见过这般规则——不创造,不毁灭,只是强行赋予任何触碰之物,最极致、最暴力、最适合攻伐的形态。
一根枯枝可成杀器,一粒碎石可成陨铁,一片枯叶可成利刃。
这是足以无视秩序本身的诡异能力。
“你敢闯入苍序天地,扰万序安宁?”林砚声音渐冷。
黑影依旧不言,手腕一转,手中铁刺棒球棍带着崩山裂地之势,横扫而来。棍风所过之处,连稳定的天序都被撕裂出一道浅浅裂痕。
林砚侧身避让,心灯之力自指尖漾开,形成一道温和却坚固的序之屏障。
砰——!
棒球棍狠狠砸在屏障之上,巨响震彻四方。
那极致力量竟让心灯序屏障微微震颤,裂痕蔓延。
“好强的外力……”老人惊喝,“普通序防,根本挡不住这手套赋予的兵器!”
小影在林砚怀中紧张地攥紧他的衣襟,小声道:“主人,它的东西……好凶。”
林砚不退反进,十二序同时轻鸣。时序慢转,试图减缓对方动作;地序厚重,试图镇压对方身形;守序祖序高悬,欲以本源秩序压制这诡异规则。
可黑影只是再次抬手,随手抓住身旁一块普通序石。
手套触碰之下,序石瞬间化作一柄厚重锋利的巨斧。
一棍一斧,触物成兵。
黑影动作不快,却每一击都带着巅限暴力,普通序力根本无法正面抵挡。林砚数次以心灯明序卸力,衣袖仍被狂暴力量撕裂,周身序络都隐隐发麻。
“这手套的规则,不在万序之内。”林砚心中明悟。
苍序天地的秩序,管不了这双域外手套。
守序不战,可此刻,对方根本不讲秩序,只讲暴力。
黑影再次俯身,这一次,他伸手抓向地面一片随风飘荡的普通白羽。
林砚眼神一厉。
若是让这白羽被手套触碰,顷刻便会化作足以穿金裂石的夺命利刃。
“小影,待在此地。”
他将守序之影轻轻放在老人身边,一步踏出,心灯自胸口升腾,不再内敛,不再温养,而是化作一道守序之剑,悬于天际。
万序归寂之后,他第一次真正动武。
“你的手套,能赋万物巅限之力。”
林砚目光平静,望向那道黑影。
“但你忘了——这片天地,秩序为尊。”
黑影握着即将触碰到白羽的手,微微一顿。
仿佛,终于第一次对林砚产生了一丝在意。
林砚抬手,指尖十二序交织,不再是守护,而是以序锁物。
“我不毁你手套,不杀你身躯。”
“但我要让你知道——在秩序之地,任何外力,都不可凌驾万序之上。”
话音落下,整片苍序天地的序力,同时轰鸣。
黑影手中即将化作利刃的白羽,在即将被触碰的前一刹,忽然定在半空,纹丝不动。
而他双手之上那副暗金手套,更是骤然一沉。
仿佛被整片天地的秩序,死死压住。
触物成兵的诡异力量,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扼制。
黑影终于缓缓抬头,阴影之下,传出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异响。
那是愤怒,亦是震惊。
林砚立于序力中央,心灯长明,十二序环绕。
眼前这怪物,是他万序归寂之后,遭遇的第一个真正棘手之敌。
而那双手套的秘密,远未显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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