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吧的门被敲响。
不是普通的敲门，是那种带着威胁的、重重的敲击。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咚、咚、咚，一声比一声重。王胖子吓得缩在角落里，九爷放下了茶杯，阿鬼停止了擦杯子。
陆朝阳挡在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人——顾笙、老鬼、九爷、王胖子、阿鬼。他们都站着，看着他。顾笙的脸苍白，老鬼的表情凝重，九爷的眉头紧锁，王胖子满脸惊恐，阿鬼依然平静。
“开门吧。”老鬼说，声音很平静，“躲不掉的。”
陆朝阳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江城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群黑衣人。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衣领竖着，衬得那张脸更加阴郁。他微笑着，笑容一如既往地温和，但那双眼睛里，闪着危险的光。
“晚上好。”他说，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这么晚了还打扰，真是不好意思。但我有几句话想和老鬼说。”
老鬼走上前，站在他面前。
“你想说什么？”
江城看着他，目光复杂。那复杂里有怀念，有敌意，也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老鬼，我们认识三十年了。曾经是朋友，后来是敌人。今天，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那个计划，你还在执行吗？”
老鬼摇摇头。
“我放弃了。三十年前就放弃了。”
江城盯着他，看了很久。他的目光像刀一样，想在老鬼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但老鬼的目光很平静，很坦然。
“我信你。”他终于说，声音里有一丝释然，“但我不能冒险。”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黑衣人涌进渡吧。他们训练有素，迅速占据了各个角落，把所有人都看住了。
“从今天起，渡吧被我们接管了。你们所有人，都不许离开。直到我们确定那个计划真的被放弃了。”
顾笙冲上前。
“你凭什么？”
江城看着她，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他走到她面前，低下头，看着她愤怒的眼睛。
“顾小姐，我是为了保护你。也为了保护所有人。如果那个计划还在，后果不堪设想。你不明白，那个印记有多重要。”
他顿了顿。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只是暂时限制你们的自由。等一切尘埃落定，你们就可以继续过你们的生活。我会派人送来食物和生活用品，你们缺什么都可以说。”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那幅画，我带走了。”
他指了指墙上的画。
两个黑衣人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画取下来。顾笙想冲上去阻止，被陆朝阳一把拉住。
“别冲动。”他在她耳边说，“现在不是时候。”
顾笙看着那幅画被搬出去，心像被刀割一样。那个背影，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人，那个林微用生命画的画，被带走了。
渡吧的门关上了。
外面传来锁门的声音，咔哒一声，清脆而绝望。
顾笙站在窗边，看着那些黑色的车一辆一辆离开。车灯在夜色中闪烁，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幅画，被带走了。
那个秘密，被带走了。
她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人。
老鬼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的背影佝偻着，显得格外苍老。九爷站在窗边，抽着水烟袋，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王胖子缩在角落里，满脸惊恐，身子还在发抖。阿鬼安静地擦着杯子，像什么都没发生，动作依然那么平稳，那么专注。
陆朝阳走过来，轻轻抱住她。
“没事的。”他在她耳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们会出去的。相信我。”
顾笙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窗外，夜色深沉。
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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