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姐离开了渡吧。
她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服，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露出干净利落的脸庞。和当年一模一样，和照片上一模一样。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等我回来。”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巷子里，那辆黑色的车还在。江城站在车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微笑着看着她。他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温和，但那双眼睛里，有某种算计的光。
“苏女士，请。”
苏姐上了车。
车开走了，轮胎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声音。
顾笙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巷子尽头。她的心，像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
时间过得很慢。
王胖子坐立不安，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看，一会儿又坐下，一会儿又站起来。九爷抽着水烟袋，一根接一根，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老鬼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但眉头一直皱着，眉心拧成一个疙瘩。陆朝阳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阿鬼还在擦杯子，但擦得比平时慢很多，一个杯子擦了半天。
顾笙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枚戒指。林微留下的那枚戒指，里面藏着秘密的戒指。她把它戴在手指上，转动着，看着那朵小小的曼珠沙华。
她想起林微的话：“老鬼，对不起。当年是我告诉江城的。”
告诉了什么？告诉了苏姐的事？还是告诉了别的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老鬼。老鬼依然闭着眼睛，但眉头皱得更紧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下午三点，门被推开了。
苏姐站在门口。
她的脸上有一块淤青，在左脸颊上，紫红色的，有些肿。嘴角破了，有干涸的血迹。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惊人。
顾笙冲过去。
“苏姐！”
苏姐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吃力，扯动了嘴角的伤口，但她还是笑着。
“没事。打完了。”
她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王胖子赶紧倒了杯水，她接过，喝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漏出来，她也不擦。
“怎么样？”陆朝阳问。
苏姐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手里的杯子。
“我输了。”
大家都愣住了。
输了？
苏姐抬起头，看着他们，眼神很平静。
“但我打出了那一拳。”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包着绷带，有些地方渗出血来。
“第五回合，她露出破绽，和我当年看到的一模一样。右下肋，空门大开。这一次，我没有犹豫。一拳过去，正中肝脏。她倒了。”
她抬起头。
“但她很快站起来了。她站在那儿，看着我，笑了。她说，苏姐，你终于打出来了。”
顾笙愣住了。
“她……她认识你？”
苏姐点点头，眼眶红了。
“她一直想让我打那一拳。她说，当年她赢了，但赢得不痛快。因为她知道，我是因为不忍心才输的。她想和我真正打一场，公平地打一场。”
她的眼泪流下来。
“今天，我们打了。她输了，但她笑了。她说，苏姐，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变回那个拳坛女皇了。”
苏姐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赢了比赛，但输给了时间。我已经老了，她还在巅峰。但我打出那一拳了。我做到了。我终于可以放下了。”
她抬起头，看着大家。
“江城说，你们可以走了。封锁结束了。他说话算话。”
顾笙抱住她。
“苏姐……”
苏姐拍拍她的背。
“没事。我没事。”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烧成一片火红。
那辆黑色的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走了。
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金色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
顾笙看着窗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封锁结束了。
但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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