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雯来了渡吧。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上午，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渡吧里投下斑驳的光影。门被推开的时候，风铃叮当作响，所有人都抬头看去。
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卫衣，扎着马尾，素面朝天，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生。如果不是脸上那块和苏姐一样的淤青，左脸颊上紫红色的一片，谁也看不出她是职业拳手，曾经拿过全国冠军。
苏姐看见她，愣了一下，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地上。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进来吧。”
李雯走进来，有些拘谨地站在那儿，打量着渡吧里的摆设。她的目光在墙上那幅画上停了一下——画中那个背影静静地站着，窗外的影子若隐若现——然后移开，落在苏姐身上。
“苏姐，我想来看看你。”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昨天打完你就走了，我都没来得及和你说话。”
苏姐给她倒了杯茶，让她坐下。茶杯是青花瓷的，很精致，茶香袅袅升起。
“伤怎么样？”苏姐看着她的脸。
李雯摸了摸脸上的淤青，笑了，那笑容有些孩子气。
“没事。你那拳真重，我躺了三秒才站起来。裁判都开始数秒了，我才晃晃悠悠爬起来。当时脑子里嗡嗡的，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你终于打出来了。”
苏姐也笑了，摸了摸自己嘴角的伤口。
“你那一拳也不轻。我到现在下巴还疼。”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那笑声里，有释然，有理解，还有某种只有她们才懂的东西。
王胖子凑过来，好奇地看着李雯，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就是当年打赢苏姐的那个人？那个终结了苏姐不败神话的人？”
李雯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红了。
“那场比赛，是我运气好。苏姐当时状态不好，不然我赢不了。”
苏姐摇摇头，表情认真。
“不是运气。是你该赢。我当时的状态，赢不了你。你打得很拼，每一拳都用尽全力，我看见了。你比我更想赢。”
李雯看着她，眼神认真起来。
“苏姐，你知道吗，这些年我一直想再见你一面。那场比赛赢了之后，我一点都不高兴。所有人都祝贺我，说我是新王，说我终结了神话。但我知道，你不是输给我，是输给你自己。你那一犹豫，我看得清清楚楚。”
苏姐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放不下。这些年我每天晚上都梦见那场比赛，梦见你露出破绽，梦见我犹豫，梦见拳头砸在我脸上。”
李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但现在你放下了。昨天那一拳，才是真正的你。我一直在等你打出那一拳。我知道你一定会的。”
苏姐抬起头，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李雯笑了，那笑容很温暖。
“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输了，就一定要赢回来。不是为了赢别人，是为了赢自己。”
苏姐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谢谢你，李雯。”
李雯摇摇头。
“该谢的是我。当年你那一犹豫，成就了我。如果没有那场比赛，我可能还在省队混日子，可能早就退役了。是你那一拳，让我知道自己可以更强。”
她顿了顿。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时你没有犹豫，一拳把我KO了，我会怎么样？可能就从此消沉了，觉得自己不行。也可能更努力，想要追上你。但不管怎样，你那一犹豫，让我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强者。”
苏姐看着她。
“是什么？”
李雯认真地说：“强者不是一直赢，是赢了之后还能善良。你那时候明明可以一拳打死我，但你犹豫了。因为你看见了我眼里的渴望。你不想毁了我。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苏姐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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